亚历山大溜进她旁边的座位,他的好时派牌香水的气味缭绕着她的鼻孔,他用那调整得柔和的声音轻轻地说了声,不是,肯定不是肌肉僵硬,相反她的神经是用雪花膏串起来的,她就像一尊雕像,或者像达芙妮,是盆缚的,那样才躲过了阿波罗。弗雷德丽卡问道,原来自己看起来是这样的吗?然后又说,什么地方有毛病,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亚历山大说那恐怕是自己诗歌的问题。她点点头,继续为温柔和语法之类的问题大伤脑筋。
甚至在那场窘迫或者灾祸到来之前,第二幕中仍然有些狂乱和没有控制好的东西。大家的表演不是不够卖力就是过火,吼叫着说出圣贤般的告诫,好像这些话语是有关日益逼近的灭顶之灾,面对苏格兰玛丽女王死亡令的出台,他们的反应像是面对一杯温吞吞的茶水。参加化装舞会的人动作也不协调:威尔基摆了个姿势杀死了那群少女,就像那位仙后用阿斯翠亚的镀金剑武装起来那样,那些反化装舞会的小男孩蜂拥穿过舞台,彼此像一座遭到打搅的蚁丘上的居民。亚历山大和弗雷德丽卡坐在脚手架上,两人现在都属于后备跑龙套,看着洛奇拉扯着小恶魔或者拖拽着悠然散步的男人和女仆走进艺术家团伙中,出来后他们又自动散开走了。当神圣悦耳的旋律第三次参差不齐地响起时,有人在石头栏杆上敲碎一只啤酒瓶。珍妮的重要时刻来了,瑞士拍蝇的插曲出现了,当威尔基镇定又生气勃勃地朝她逼过来,并且开始娴熟地抚摸时,在锯断的琴弦声、咕咕嘟嘟的鲁特琴声、嘘嘘叫的瓶子声、遭到围攻的贝丝·思罗克默顿被捂住的尖叫声和咯咯声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能够听到这个声音在远远的大楼拐角附近,一阵碰撞声和尖叫声,好像一个孩子毫无规则地在石子路上滚铁环发出的声音,一阵有规律、迅速的脚步声咔嚓咔嚓正步行进的声音传过来。在摆出某种姿势的阿斯翠亚和满身毛皮衣物的巴荣·维鲁特男爵之间,一辆极度需要润滑、摇摇摆摆的手推婴儿车疯狂地冲上平台,童车后面是杰弗里·帕里。他在金黄色的灯光中跌跌撞撞,径直朝排成一列的那群少女们走去,目光像猫头鹰般透过镶着角质边的眼镜寻找着站在阴影中的妻子,然后朝她走去。在他混色粗花呢和皱巴巴的法兰绒衣服上方,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理智的微笑。
“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他愉快地说,然后抓住威尔基的手,漫不经心地从珍妮的胸脯中取出来,“我做得已经远比我应该做的还多,现在已经够了。你可以回家了,带上孩子。我还有工作要做。我是要做个学者的。我不会唱《悄声说再见宝贝》或者再来首《十只绿瓶子》。你必须回家,否则就另做打算,我讲清楚了吗?”
“你这是给自己闹笑话,”珍妮说,“我不能回去,这是彩排,明摆着你不能……”
“哦,是的,我可以……”愤怒在某种程度上总是带有喜剧色彩,弗雷德丽卡发出一声轻蔑的大笑。几个小男孩在灌木丛中咯咯地笑着。杰弗里·帕里揭掉婴儿车上的毯子,拉起儿子托马斯,孩子大声号叫着。杰弗里脸色通红。托马斯脸色通红。“他一直这样哭叫,”杰弗里说,托马斯扭动着,号叫着,“你回还是不回?”
“肯定不能。”珍妮说,从克罗看到威尔基,又盯着安西娅·沃伯顿无动于衷又美丽的凝视。她没有看亚历山大。克罗和威尔基豪爽地笑着,带着她理解为男性恶意的意味。
“行,”杰弗里愉快地说,“好吧。”他轻轻地把托马斯一推,然后,隔着舞台,既狠决又利落地把孩子扔到珍妮怀中,珍妮紧紧搂住孩子,场面一片混乱,弄得她左转右摆,踉踉跄跄。托马斯拼命要呼吸,哭喊得更加面红耳赤。杰弗里看着那辆婴儿车,他看着平台和这一投掷。他狠狠地精准地一脚把婴儿车踢向平台的台阶,婴儿车在台阶上摇摇晃晃,在车身的弹簧上摆动着,然后颠簸着跌落下去,侧面撞在草坪上。一只瓶子、几个海因茨罐头盒、几卷尿布和一只泰迪熊滚了出来。
“好了,那就这样。”杰弗里说,“我现在可以继续工作了。你跟妈妈在一起会更好,对吧,托马斯?”他用一种谁都想象不来、掌控自如的声音,温柔又邪恶地说。他走了,走进那幢楼拐角的黑暗中,过了会儿,大家听到他的轿车发动起来。
演员们的尖叫声、叽喳声、轰鸣声又开始了。随着眼泪开始往下掉,珍妮的胸口起伏着。洛奇朝管服装的几个女人点了点头,请她们试着带走孩子。弗雷德丽卡心不在焉地对亚历山大说:“不结婚好像更理智些。”“是吧。”亚历山大说,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让他比自己想象的离婚姻更近了。他迅速瞥了眼弗雷德丽卡,后者正带着刻意的好玩心态观察着他,后来,毕竟,因为他是个绅士,而且珍妮又在痛苦中,于是他迈开那两条长腿,走过去安慰她。珍妮激动地转向他,抽泣着大声说,现在完全好了,真的没什么可烦恼的了,大家都可以回去工作了,托马斯认得亚历山大,他跟亚历山大会相处得很好,亚历山大能拿得住这孩子。
整个第三幕,自始至终,亚历山大都在逗托马斯玩,把他交给弗雷德丽卡时,后者老说她不喜欢小孩子,可谢谢你了。他有种沮丧的感觉,自尊要求他这样,尽管有那么一两次,面对托马斯怒气冲冲的凝视他有股冲动,想把他塞进脚手架下面,独自坐上自己的轿车回卡尔弗利,向北而去。弗雷德丽卡坐在他旁边,研究着他。她很不寻常地沉默不语,这不禁让他琢磨,她在想什么,这样的琢磨在他们的关系中还是第一次。托马斯用奇怪的咯咯、呱呱的叫声和含含糊糊水淋淋的噪声破坏了玛丽娜·叶奥的无声的死亡。黑暗降临,诗人斯宾塞消失了,沉没到晦暗的死亡中,漆黑、灿烂,准备好了漫长的宣判和监禁。威尔基讲着收场白。这时珍妮抱着孩子走过来,小家伙在怀中又焕发出愤怒的尖叫声。洛奇开始发表他法官似的总结:纵饮开始了。合着瓶子乐队、留声机和都铎时代的乐器,在草坪上,在平台上,大家开始了舞蹈。数量可观的奶油鱼蛋饭上来了,灌木丛中的捉迷藏游戏开始了。珍妮说,她得跟亚历山大说说话。弗雷德丽卡意识到不会有人给珍妮或者她本人搭便车回里思布莱斯福德,就走过去问克罗,她到底能不能在这里过夜。克罗说,她不仅可以过夜,而且还可以在一间巨大的卧室里过夜,如果她愿意去的话。威尔基出现在她胳膊肘旁边说,住下来吧,住下来跳舞,好好玩一通。
那天晚上,夜已经很深,珍妮临时消失,把托马斯安顿在婴儿车里,亚历山大发现自己跟弗雷德丽卡和威尔基在那个古老的百草园沿着月光照耀的草地小径散步。威尔基挽着弗雷德丽卡。他们的脚步悄无声息,远处传来拨弦声和叮当声。他们能够闻到迷迭香、百里香和黄春菊的味道。亚历山大想,必须尽快转身回去找珍妮,在一幢高高的阁楼上给她安排一间小小的木结构的女仆房。他喝了酒后有点儿晕眩,但是似乎清清楚楚地看到,想象已久的时刻就要来临。他发现自己一直在想着弗雷德丽卡。她会做什么?他想起她坐在克罗膝盖上的火辣劲,满面粉红和**燃烧的样子,他看了眼威尔基肥胖的身体跟她齐步并行着。也许他应该把她交给比尔·波特。她不关他的事。灰白色的毛地黄竖立在百草园的大门口。威尔基说,如果你从这里出去,向右急转弯来到那条小路上,就会闻到散发着几丝芳香的灌木丛的味道,晚上的这个时候,那里估计会很不错。他们跟着威尔基行走在高高的修剪过的篱笆迷宫中,走进黑暗和寂静的更深处。亚历山大想,在这些味道浓郁的叶子和无声无息的青草中,只要安静地在这里坐一晚上,估计都会很惬意,而且不仅是惬意。他看见一只**的脚从几株月桂树后面伸出来,一时间闹不清那是肌肉还是石头。他们三个人转过那个角落,发现大家都低头盯着那两个互相缠绕在一起、衣不蔽体的肉身,还有一堆皱巴巴的衣服,一只亮闪闪的香槟瓶子。
弗雷德丽卡看清楚洁白的女人大腿和略微黝黑的男人屁股在有节奏地运动前,先看到的是女人或者女孩抬起的脸,是安西娅·沃伯顿的脸。那是一张空洞茫然的脸,满面带着激烈又无所顾忌的放纵,像在舞台上那张带着中规中矩、毫不感人的爱意的脸一样空洞茫然。由于潮湿,金发中夹杂着黑色条纹,在苍白的月光下,那双大眼睛闪亮又空洞,嘴巴发出一种黑洞洞、无声无息、极度快感或者痛苦的呻吟声。那个男人**着一半的身体在衬衣外,镇定地腾空悬着,绷得很紧,水渍顺着看不见的眼睛上方的金发流下来。这时亚历山大意识到,这位急切的家伙就是他那位和蔼可亲、彬彬有礼、神神秘秘的朋友托马斯·普尔,他不事张扬地大谈《曼斯菲尔德庄园》的道德世界,经常叼一根短粗的烟斗,故作深思状,完了回家来到丰满圆胖的幸福的妻子和三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身边。他感觉那很下流,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弗雷德丽卡看到了这一幕。他伸手把弗雷德丽卡拽回来。当他碰到那只坚硬的肩膀时,弗雷德丽卡剧烈地缩了下身子,用一种他只能理解成蔑视或者憎恶的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抽身跑回那条小路。她离开的声音打扰了普尔和安西娅,两个人防御般地靠在一起,打量着剩下的旁观者。普尔从草地上捡起眼镜,用衬衣下摆擦了擦,严厉地盯着亚历山大。安西娅漂亮的脸蛋慢慢回落成女学生式的温柔。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亚历山大鞠了一躬,然后抽身离去。威尔基轻轻一跳,跟在他后面。普尔和安西娅还在那里待着,坐在草地上,**的白腿向外伸着,肩膀靠着肩膀,沉重的脑袋互相靠着垂下来。
“我不知道,”威尔基说,“这事竟闹成这个样子,你觉得呢?我以为他们两个都是梦想家,只会那样站着,紧盯着,就很开心了。”
亚历山大压根什么都没想。他的心思被彻底搅乱了。
“有点太陶醉了。”威尔基如梦似幻地说,“如果我觉得你能从那个女孩身上得到那个,我自己也会去追。可是她好像毫无生气,不是肌肉僵硬,像我们消失的那位朋友那样。她是了无生气又昏昏欲睡。哦,好了,我们都会犯错误。你不觉得你应该去追弗雷德丽卡吗?她好像很生气。”“她早就应该回家,”亚历山大说,言辞有些激烈,“反正,我管不着她。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我觉得老普尔有很多机会操练所有那些乏味的女生。”威尔基饶舌说。
“哦,威尔基,住嘴,赶紧。”
“也许我该去找弗雷德丽卡。”
“随你干什么都行,不关我任何事,让我消停会儿。”
“你是当真?”
“不。她还是个孩子。”安西娅·沃伯顿的脸在他想象中浮现出来,“要不然就是我老了。在我看来她还是个孩子。所以应该你去追,但你不能这样。”
“也许你最好还是回到你真正的宝贝跟前。”威尔基油腔滑调地说。亚历山大扬长而去。威尔基放声大笑,自己摘了根迷迭香的小枝,然后又回到有音乐的地方。
亚历山大爬上曾经是仆人住的楼层。那里巨大的宿舍房间像兔子窝般被分成一个个小隔间,带着木板隔断和漂白过的天花板,未来几年,新大学的那些特权学生将被塞进这里。分配给珍妮的是个小房间,在这幢大楼拐角的屋檐底下,靠近一个带环形煤气灶的小餐具室,她在那个煤气灶上热过牛奶、薄薄的肝尖炒米粉、李子干和巴婆果,为某个疯狂和脏兮兮的托马斯。托马斯的可拆卸婴儿车被卸下轮子拽了上来,搁在房间的地板上。珍妮正在婴儿车旁边,拍着儿子的后背,试图减轻他的怀疑,想令他睡着。
亚历山大敲了敲门,珍妮陡然站起,请他进来,然后又匆忙回到婴儿车跟前,车子已经开始抽搐般翻腾和颠簸了。一个女人带着个怒气冲冲又不睡觉的孩子,就像那强迫性牵线木偶,那些细微的声音就是那条线,咔嗒声,刮擦声,呼吸的节奏,代表那位看不见的不眠者专心倾听的无声的节奏声。亚历山大对这些毫无感觉。他走进小屋,像勇敢的骑士般用洪亮的声音说,“哦,我来了。”
“嘘。”珍妮说。
“花园里发生了件奇怪的事,就在刚才——”
“哦,快别说话。”珍妮尖厉地嘘了声,不顾一切,每块肌肉都是僵硬的。亚历山大体贴地不吭声了,踱步走到窗前。珍妮能够听得出托马斯在听着每一个脚步声。屋顶窗的斜面下有个木头床座,亚历山大坐上去,目光朝下穿过银光闪闪、黑乎乎的树枝偷看着花园里的动静,可以看到摆着各种姿势的人。洛奇和克罗嘴里叼着闪耀着红光的雪茄。托马斯·普尔和安西娅·沃伯顿敏捷地掠过,金发闪闪,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新鲜如初。
“亲爱的——”亚历山大说。
“嘘,如果我不能哄他睡着,现在,我就不能,我们就不能……他是不会安生的。”
“那我要不先离开,待会儿再回来?”亚历山大说,微微有些生气。他一直在防备着某种**的迸发——神经质的泪水或者莽撞的放纵。他猜度不出是哪种,但不是这种纯粹的欲罢不能的烦躁。他的提议弄得珍妮更加烦躁。她说不用,如果他能以某种理智的方式安静一分钟,托马斯就会睡着,肯定会。可是,他如果老这样进进出出,砰砰地撞门,他们可能整个晚上都得忙着应付孩子。她说完又把注意力转向托马斯。她发现,一个很困的小孩有时会投降,如果强行禁止他活动的话。然而这是个不错的问题,正如一个不怎么困的孩子被同样的方式对待后可能会变得怒气冲冲。她压住托马斯的屁股和小小的脊梁,他的身体僵硬又放松,过了会儿,他的呼吸声开始变了。他张着嘴,热乎乎的湿润的脸蛋埋进小床的床单。珍妮僵硬地站起来,茫然地看着亚历山大。他一直借着回想自己早先思念她的那种痛苦的快感来克制着不要发脾气。他想起在戈斯兰德高地,在风中坐在车座里的那个时刻,忽然又看到弗雷德丽卡贴在玻璃上的脸。别,别这样,他有点希望她腾空而起,把尖削的鼻子贴在这扇高高的窗户上。
“好了,”他对珍妮说,“我们终于相聚了。”她想笑,却差点哭了。珍妮过来,在窗户边他的身旁坐下。他本来想出去弄瓶葡萄酒来。现在他感觉如果自己再次离开这个房间,会挨骂的。所以他开始公事公办地解珍妮的纽扣。当她开始解他的衬衣的时候,他被弄得很烦躁,极力克制住想拿掉她的手的冲动。
当珍妮脱得只剩乳罩、吊带袜和尼龙**的时候,亚历山大还穿着裤子,脚上还套着袜子。珍妮离开他,熄灭床头灯。亚历山大温和谦恭地说:“我想看看你。”她轻声叫起来。她说:“不行,你不能看,我现在已经全身松软,下垂了。身上长了不少皱纹。”亚历山大说:“我想看看那些皱纹。”他其实并不想看,“我想看看你。”
“真的吗?”珍妮说,然后扔掉最后几件衣服,摘掉发夹,又回头向他走来,光着脚摇曳着身体,“真的,你不介意?”“我爱你。”亚历山大固执地说。她又坐在亚历山大身旁,低着头,丰满柔软的**挨着身体,从不怎么紧绷也根本谈不上有弹性的皮肤上微微垂下来。以前,**周围有几道互相交织的小小的银白色的纹络,当他细看的时候,那样的纹络就像微微波动的鱼,淡淡的鳗鱼,腹部和大腿周围也有。“我不是很新了,我已经被用过了。”珍妮说。亚历山大低下头,带着某种克制的绝望,嘴唇沿着那些银白色的纹络亲吻。她必须得到爱,亚历山大想,她必须得到爱,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脊梁,以及她那依然结实、被太阳晒黑的膝盖。
“我们到**去吧。”珍妮说,于是亚历山大站起来,终于脱掉裤子,迈着白晃晃的长腿去锁门,而珍妮的脑袋被他这种漫不经心的美和害怕吵醒托马斯的举动弄得眩晕起来。
“在这幢房子里,这应该是多么美妙啊。”亚历山大说,用着迷的声音说,然后又走回来。珍妮也很着迷,当亚历山大溜进被单躺在她身边的时候说:
“从此以后我已经没法跟杰弗里一起住了,你知道,我不能靠谎言生活。”
亚历山大的阴茎,那尚未成熟的蜗牛让他困扰不已,听到这话,随即完全蔫成一朵枯萎的玫瑰。他躺在珍妮身旁,手指心不在焉地沿着她腹股沟黑暗区域那些长条纹络游走。过了会儿,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上,那东西退缩着,软,软,软。她很不熟练地轻轻一拉,亚历山大发出某种抗议的哼哧声。他说:“不知怎么,有他在房间,感觉挺尴尬。”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珍妮说,“没关系。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挺好。我无法相信自己能来这儿,全是因为你。”
亚历山大眼前出现了那个安静的百草园的景象,在剪过的篱笆里面,月光照耀,悄无声息。他眼前又出现了托马斯·普尔头发掉落下来的情景,以及那卖力的身体湿漉漉的闪光的样子,他满怀希望地把一只手放在珍妮的大腿中间,一股强烈的快感袭来,她抽搐了一下,这样的快感让他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