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花园中的处子 豆瓣 > 21 玩具娃娃旅行推销员(第1页)

21 玩具娃娃旅行推销员(第1页)

21玩具娃娃旅行推销员

弗雷德丽卡用一个花里胡哨的动作加上一句道歉,把买的礼物送给斯蒂芬妮。斯蒂芬妮谢过她,然后说她其实用不着麻烦。弗雷德丽卡想,斯蒂芬妮足够聪明,应该知道这种不要麻烦的话会有多伤人。她尽量开脱这是因为压力的缘故,但是想想,斯蒂芬妮应该看得出来,她自己也处于巨大的压力下。

她现在真的承受着一种全身性的愤怒,是被一部有点非法的黄色电影激发的,片子模模糊糊,充满破绽,那东西在她头脑中以及别的地方不断地驰骋。丹尼尔无论多胖,已经变得非常有趣,无论愿不愿意,弗雷德丽卡想象中总是掀起他的牧师衬衣,脱下他的牧师裤子,测量他那像大山般的肚皮的重量或者看看斯蒂芬妮柔和的白肤和丹尼尔疙里疙瘩的毛糙的黑色皮肤愉快地飞跃而过。她喜欢让自己暴露在露天的空气中,那样的空气不是扎进而是把她围裹在幽闭恐惧症般的燥热中。她冲每个人吼叫,装模作样,夸夸其谈,但有反应的只有镜子里那位。温妮弗雷德建议她来次长途旅行,吸收些新鲜空气。这个建议像弹簧般释放了弗雷德丽卡,她搭上去卡尔弗利的巴士,她想从那里搭乘更远的巴士去北约克郡的荒原区,然后徒步漫游。

巴士车站在卡尔弗利大教堂后面,弗雷德丽卡在教堂里面迅速徜徉了15分钟。她上了一辆开往戈斯兰德和惠特比的棕色巴士,挨着窗户坐下,迷迷糊糊地希望一场美好的旅行能给她一种解脱的感觉。一个男子过来坐到她旁边。她礼节性地站起来,然后又坐下,收起裙子,表示让出些空间。她的邻居立刻扩张过来想填充这点空间。巴士开走了,出了卡尔弗利。弗雷德丽卡迅速看了眼这个男子。他穿着件毛糙的红褐色西服,里面的身子硬邦邦的。那只四方形的手放在挨着她的膝盖上,戴了只金黄色的图章戒指。弗雷德丽卡望着窗外。

出了卡尔弗利,巴士开始爬上坡。弗雷德丽卡从抱怨和燥热中解脱出来后,开始思考。她想到了拉辛[6]。他们为了高级考试需要学《费德尔》。普拉斯凯特小姐,那位法语教师,布置他们写无穷无尽的人物分析:他们已经写了费德尔、希波吕忒、阿利希、奥诺妮,但还没有写到瑟泽。高级考试中有这种题型。在某种意义上,她们所做的是把拉辛搞得似乎完全像莎士比亚,把莎士比亚又弄成了萧伯纳——上学期她写贞德、迪努瓦、科雄,写法完全一样。要求你去讨论情节中人物的作用,除此之外,就像甜食上的一层奶油,还要说他们有什么额外的个性,什么内在本性,包括罕见的和独特的。他们把莎士比亚弄成拉辛但又不像萧伯纳(其实他对这位出色、专业的高级考试的考生是非常抗拒的),干的另一件事就是追踪反复出现的意象,如《麦克白》中的鲜血和婴儿,《费德尔》中的鲜血、光和黑暗。这又搞得莎士比亚和拉辛两个都跟亚历山大·韦德伯恩很像。(萧伯纳更难些。如果你不重复他那些能言善辩的观点,你几乎没有什么可说的。而如果你真的还算出色,重复别人的观点,甚至作者的观点,来评论有关剧的内容,很大程度上是不会令你甘心的。他已经做了那种注释性的多余的话。肯定有别的类型,但是如果她知道那是什么的话,她就会遭诅咒。)

因此,面对莎士比亚和拉辛,在整个作品框架中,打动人心的东西是不同。应该有一个描述这种不同的方式。同是对**女人的刻画,试比较和对比费德尔和克娄巴特拉。不,不。其实真的跟那些统一性没关系,那感觉就像一条红鲱鱼。

跟亚历山大有关系。如果你用完整的对句来思考,再进一步用一个摇摇摆摆的停顿分隔开来,如果你使用有限的词汇,用法语来思考,你就得用不同的思维方式,你的实际的思维方式是不同的。

它不再是我心中隐秘的热情,

正是维纳斯自己紧紧与猎物贴在一起[7]。

一个主题句的四段成分,非常均衡,甚至在这个非常极端的陈述中都非常均衡,想到通过这个韵律来强调cachée和attachée。你看见过维纳斯紧紧不放手吗?她以前经常不用想就能看到一个无形无状、蹲伏着的东西,从一根树枝上掉下来,伸长爪子,裹住挣扎的身体,像狮子和马。外面的撕开了里面的。但是这句韵文形式把抓手从被抓的对象那里分离开来,同时又无情地把它们连在一起。大概是这个意思。弗雷德丽卡想,现在,如果你写了亚历山大的思想过程——你可以达到某种程度——看到相对争议的意象是怎么回事,不像在莎士比亚中那样流畅。她露齿微笑了,纯粹欢乐的微笑,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现在已经独具特色的荒野风景,道路邻接铁丝般的大片大片青草地、颤抖的棉花田、并不平坦的堤垄和地块,大地起伏折叠,在花岗岩、杜鹃花以及蕨菜地中,朝着地平线开裂。

她旁边的那个男子蚕食了很多空间。大概不会有错,自己旁边的这个男子已经占据了一片很不公平的座位面积。这人巨大的屁股挨着她的屁股。他的前臂已经跟她的空间发生重叠。巴士晃**着拐弯时,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弗雷德丽卡的膝盖,把自己调整端正,然后说:

“对不起。不太稳。”

“没关系。”

“要去很远吗?”

“戈斯兰德。”

“你住在那里?”

“不不。”

“去游览?”

“出去一天。”

“一样。有了一天的空闲,心想我得看看荒野。你自己一个人?”

“是的。”

“一样。”

简省,弗雷德丽卡想。他再次放松进入沉默状态。他的屁股变得越来越大,靠得越来越近。他的衣服翻领摩挲着她的胸脯。他的呼吸明显听得见。弗雷德丽卡把脸挨在窗户上研究着风景。去年留下的棕褐色,褪色的淡黄色蕨菜,老旧的石南还在今年新鲜的大地上,开始转绿。有些艺术并没有风景,在它之前,也许包括之后。比如拉辛,对蕨菜色彩的细微变化没有兴趣,还有蒙德里安也同样如此,这是她最近刚发现的人物,几乎可以肯定也对此没有兴趣。如果你生活在这里,你会觉得风景就是本质,你用它去思考和感知,会有种勃朗特风格,与此同时,它又是障碍。你可以既不看它,又不借助它,它会随着附着的联想越来越多而变得丰厚。顷刻间她又展望起一套想象中的伦敦公寓,也许是亚历山大的,优雅的淡色木材,偏白,窗帘关着,灯光柔和,里面有很多人工的模型,有方的、圆的、流线型的,带点奶油和金黄色的色彩。她又咧嘴笑了,这一笑又挑起邻居的话语来。

“别人有建议你来这里该看什么吗?”

“没有。他们说这里很漂亮。”

“的确。不妨来一次漫游,舒展舒展老腿,嗯?真有意思,我平日里到处出差,到了休息日还要出门旅行。这个星期,我已经上上下下走遍了这个郡,哈德斯菲尔德、威克菲尔德、布拉德福德、约克、卡尔弗利。我还去了哈洛盖特玩具市场。我是做玩具生意的。本以为在休息日能安静下,可我发现安静不下来。”

弗雷德丽卡谨慎地点着头。这人带着股令人吃惊的怒火说:“你孤单地东奔西走。如果你东奔西走,就很难维护好和家人的关系。我把钱都投注到那个家了,我投给它之多你都难以相信,可是我从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除非你把没有他们在身边比在身边要好这点乐趣算进去。没有丝毫个人隐私。很多事你就别指望参与了,比如,定时回家喝茶。有时我露面了,惹了麻烦,我会感觉自己遭人痛恨,所以,我不会——如果我还能忍受得住——我不会为难自己,出来乱跑,让自己受累,我会寄张漂亮的明信片,在原地待着,像这样就近走走,看一两个地方,跟人聊聊天。我发现,从长远看,这样更快乐,少些幻灭感。”

“是的,”弗雷德丽卡说,她直到现在也闹不清谁住在那个家里,父母、妻子还是孩子,“我姐姐要结婚了。所以我们闹得一团糟。”

“我敢说肯定会这样,肯定会这样。”这个棕褐色的男人说,带着巨大的感同身受。

到戈斯兰德后,大巴在一家酒馆外面停住。天很冷,在那个不规则的乡村绿地上,几只鹅在晃晃悠悠地走着,高沼地的绵羊跟在后面,咔嚓咔嚓地嚼着东西,惊讶地凝视着,然后欢快地走开了。弗雷德丽卡的伙伴说:“请你喝点什么吧。”她想说不用,但又想看看一家酒馆里面是怎么回事,她还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他问她想喝什么,弗雷德丽卡说:“威士忌。”她曾经为御寒喝过,加了蜂蜜,感觉比雪利、杜松子酒或者酸橙更适合他们待的这个地方。这人给她买了两杯威士忌,跟她说起玩具娃娃来。

“现在你可能想不到,德国佬做的玩具娃娃比我们做的实在可爱多了。逼真漂亮的小脸蛋,柔软的头发,简直太自然,太细腻了。我们自己做的普通玩具娃娃是真正的硬脸小玩意儿,脸蛋像红色弹珠,格格响的眼睛像小石子。如果你把它倾斜下,就没法不让它咔嗒咔嗒响。令人惊讶的是,大多数孩子都很喜欢它们,血红色的心上人的嘴唇,带着小俏妞的表情,你真要盯着这些看会让你感到有点不舒服,我当然不存在这种情况了,那属于我要做的事情,我的工作就是卖这种产品。你得知道,孩子们都会喜欢什么,我经常想,他们其实根本不看自己依偎着睡觉的东西,不管什么破旧布,或者衣钩、塑料的新奇玩意儿,都会吸引大多数孩子,如果他们决定亲近它的话。我注意到了这点。但是如果你不得已要做比较,你会感觉那是完美典型。我其实很喜欢看一件自然的玩具娃娃,你知道吗,一个柔软的玩具娃娃,有着跟婴儿一样真实的皱纹,能喝能撒,什么都会,还有着真正的婴儿般不使用的小腿。我可以设计出一个来,可是同行们不会碰的,太丑了,又没头发,肚子胀鼓鼓的,他们不会看的。真遗憾。说到小男孩玩具娃娃也令人遗憾。如果是黑人或者荷兰人,就完全可以,漂亮的光溜溜的身子套上几件衣服就行。我怀疑孩子们会不会问,那小鸡鸡或者小鸡巴或者你不管叫什么的东西,他们在自己身上和兄弟身上看到的,上哪儿去了?我们可不是生来这样羞怯的,可那会持续一辈子。再来点威士忌?准确地说这没什么害处,你说呢?但是如果我真这么尝试了,我就会被举报。”

“我信。我有个漂亮的橡胶玩具娃娃。她叫安吉丽卡。但是她的肚子坏了。背心都融到肚子里。太可怕了。”

“那是因为太热了,我希望你还留着她。要缝补橡胶的话,滑石粉会管用。现在都做上头发了。德国佬在做头发方面也很在行。他们拥有的颜色种类更广泛,而且非常逼真,我们的材料全都是乌黑的或者淡银灰色的,偶尔有点赤褐色,如果你这样叫它的话。我会说是红褐色。但是德国佬做得特别自然,像真头发,而且发丛的间距也挺好,不是看着跟列队般一排排,像你可能以为的那样,而是看着很自然,覆盖整个头皮,有些真的漂亮,我说过了。那会摧毁你对英国制造的信心,真的会,我不想赞美德国佬,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我看得太多了。但是要提醒你,德国佬、英国人,或者别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出像你这样漂亮、柔软、独特的头发来。如此奇妙的颜色的细微变化,真的太罕见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这样说的话。”

“谢谢你。”弗雷德丽卡说,带着毫无由头的清高。

“不用客气。瞧,我在德国占领军里待过,我可以告诉你,艺术性玩具娃娃是你认为的德国人最不可能做的东西。他们更像是会做人皮灯罩,还有行走的骷髅,完全就像我们军队开进去解放那些波兰集中营时候看到的情景。我告诉你什么让我想起了他们。我走进那个教堂,有好几具尸体和骷髅,那些老主教习惯放在他们的坟墓的底层架子上,就是为了提醒自己。想想你进去的时候,很多人对着你絮絮叨叨,那个味道难闻死了。会让你的胃口和神经难受一辈子。你不会认为他们是人类,他们是那些你会越来越逼近的东西。再来点威士忌?不。随便走走怎么样?”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