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时,她依然看到一汪如瀑布般自桌台上倾斜而下的百合,花瓣卷曲,花蕊嫩绿,是‘西伯利亚’。
“爸爸妈妈,小澈今天高考结束了。以后,他会和我一起在申城求学,咱们家大概要长久地空置起来了,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孤独?”
奈施施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在奈澈面前压抑了将近三年的情绪终于现形。
她释放出脆弱那一面,任由泪珠从眼眶中跌落在蒲团之上。晶莹剔透的圆润珍珠一两秒后湮没在棉麻材质的蒲团里,留下不规则的发散状圆形印记。
奈澈撑住她的肩膀,低低的嗓音叫了一声:“姐。”
烛火被风干扰,摇曳了几下,像是桌台之上的中年夫妇接收到了儿女的思念。
“爸爸妈妈,我和小澈的理想是一致的,我们会让‘清松实业’重新走向正轨。”
奈澈惊讶地望着姐姐,在此之前,奈施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达过这个想法。
“从我高考之后的暑假,发现家里那些工厂经营的资料开始,我就坚定了这个想法。咱们的产品和经营理念大有可为,能够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所以,我才选择了‘电气自动化’这个专业。”
奈澈把话补满:“而且,当初‘清松实业’业务拓展顺利,资金来往明晰,上下游链条简单,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债权债务问题。都怪我当时太懦弱……”
“不怪你,那时候你还太小。是我的问题……”
“姐,我们两个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
……
奈澈到财大报道这一天,纪斯年也从西欧飞回了申城。
‘镜秋月’顺利完工,可以入住。陈亚平和老公的‘奈陈记’也顺利度过了试营业期,温颖为了补贴日用,找到了娱乐公司的文案兼职。
今晚,还是奈施施的20岁生日。
纪斯年一身正装出席,把‘雾’和‘渡苏山’的厨师请到了‘镜秋月’。
许知意和许则匀也都到场,尽管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在他们两人之后,最后一个进入‘镜秋月’的是沈一琛。纪斯年站在岛台处和许则匀闲聊,见到进来那个皮肤成小麦色的年轻男人,纪斯年不着痕迹挑了挑眉。
沈一琛和纪斯年、许则匀礼貌颔首,就奔着奈澈过去了。他看起来和奈澈很熟的样子,一见面就聊得火热,笑声中是年轻人和学生气的朝气和简单。
过了一会儿,温颖和奈施施也加入,纪斯年甚至看到沈一琛捏着易拉罐时目光嚣张地落在奈施施的脸上。
当时奈施施听到沈一琛在说:“这么好的日子,要是思思也在就好了。”
可是这画面落在纪斯年眼中就是扎眼,许则匀摇着酒杯玩味:“纪总,这醋吃的,我闻到味儿了。”
纪斯年不置可否,目光扫过缠着陈亚平‘阿姨’长‘阿姨’短的许知意:“还没把知意哄好?”
许则匀一个眼神瞪回去,满头灰紫色的头发跟着跳动了一下。
“施施,开饭吧。”
奈施施望过去,这个男人一出现,她眼中的其他都会黯然失色。
他今晚格外的俊朗,大半年里,他们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有时候见了,纪斯年也要一个耳朵挂着蓝牙耳机忙工作。
今晚,他是实实在在抽出了一晚上的时间来陪她。也许是大半年中格外被国外的人物与风情感染,奈施施觉得纪斯年的眼眸中难得一见地泼洒着恣情。
他捧了一束饱和度极高的红玫瑰,走过来,捧花的手腕上露出一节白衬衫,别着那对她送的平安扣。
性感的腕骨和油润的茅台白冰翠相得益彰,是独属于中国人的克制与刚毅。
奈施施吞了吞口水,听到他说:“这束花叫:‘新娘’。”
它的意义无法取代,所以今晚他没有送百合。
——是他骗人。
因为二楼通往主卧的入口,由纯白的百合搭建了一个半弧形的拱门,唯美又浪漫。
阳台上也立了一棵由百合和茉莉相辅相成的随形花树,满屋子都是悠悠花香,奈施施原本就有些熏然的醉意愈发明显。
一进门,纪斯年的手臂就勾上她的后颈,把人往后带了半步,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奈施施尝到辛辣的白酒味道。
“唔~”她被呛得想咳,又被他全面围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