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机楼的人流很少,她能听到和纪斯年两人的脚步打在洁净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哒’同一步调,互为回声。
海水有尽头,月亮有圆缺,人间有不足,奈施施的人生中有痛彻心扉的缺憾。
但这一刻,她想,有他在,就能弥补。
结果下一句话他说:“走吧,小媳妇,见公婆。”
奈施施呆若木鸡。
“现在吗?可是知意还在等我……”
“逗你呢,当然先让你玩开心啊。”纪斯年挠了两下她的手心,笑着回答。
坐到车上,奈施施开口:“要不我先去见你妈妈吧?老是想着这个事,我玩也玩不好。”
纪斯年:“就见个面,大家都是平等的,紧张什么?”
奈施施咂咂嘴,斯遇女士没结婚时被称为‘想到第一千金’。这几天她又在各个评论区刷到网友的疯狂科普,怎么可能把斯遇女士看成普通人。
“要不要你先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啊?”
纪斯年听着她越说越离谱,气得笑了:“儿子见妈,要什么预约?”
“我没准备礼物怎么办?我们先去商场?”
“不要礼物,你去她就最开心了。”
……
申城南郊别墅,纪怀山坐在餐桌前,脸色铁青。
何芝华和纪赫母子二人不停交换着眼色,最终在纪赫的眼神压迫下,何芝华试探着往纪怀山的餐碟里布了一块鹅肝。
几个保姆也都忙碌得胆战心惊,不敢发出一丝杂音。
这三个人都情绪不稳,难伺候得很。
纪怀山两只手握着手机,眉中间皱成‘川’字。余光瞟了一眼餐碟,鼻孔出气“哼”一声,表示不满。
“大早上吃这么油腻。”
“啪”的一声两只手一合,手机被折叠得更小,站起身来往别处走。
椅子腿被他踢了一脚后发出尖锐的鸣音。
“老纪,”何芝华扭动着丰满的身躯追上去,笑容极尽谄媚和讨好,“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孩子年轻不懂事。”
纪怀山轻蔑地瞥了一眼何芝华,目光在她低领的边缘徘徊,训斥:“以后不要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衣服。”
何芝华明知他是心中有火无处可泄,却只能忍下柔声道:“好的,我记得了。”
见她的态度实在柔顺,纪怀山神色缓和了一些。
“斯年不是普通孩子,他的头脑可堪与我父亲比肩!这一场舆论战,不是他的手笔又是什么?!”纪怀山说着说着,情绪上头,手掌使劲拍了两下沙发的扶手,“竟然没有我可用的媒体了!所有的发声渠道都由他来操控!”
“哎哟,”何芝华神色心疼不已,把纪怀山和实木相击的那只手掌拉起来,放在唇边呵气,“犯不上动这么大的肝火,这终究是我们母子的错。”
妇人的热泪瞬时就落在纪怀山的手背上,壮年将了即预老去的男人这才抬眸,今天第一眼细细看这个他年轻时深深爱过的女人。
纪怀山嘴唇阖动:“你们没错,是我不好。”
“可是你看看他发的什么,又找的什么女朋友。他那账号已经认证了,让集团连辟谣都没有空间!他这样的身份,我们纪氏,和他外祖家,怎么能接受那样家境的儿媳?!”
何芝华听着心寒,表面仍是柔和:“现在和我们那时候时代不同了,年轻人常常分分合合的,哪有说谈了就能结婚了的?再说了,儿媳要进门,最终还要听你许可呀。”
“你看看他这副做派!哪有把他老子放在眼里?”
“斯年人脉广,能力强,又年轻。难免会心高气躁些。不像咱们小赫,这孩子,是我没培养好,样样比不过斯年。但是他能听你的话……”
纪怀山抬眼看了一眼收拾餐桌的纪赫,这个儿子放得下身段,性格也更加平和。
而纪斯年身上染着天生的凌厉与高贵,他作为父亲,几乎无法控制纪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