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这种眩晕感,还有金属齿轮年久生锈似的“吱吱”声。
这边的条件不如申城,直到奈澈“哐当”一声推开病房的门,奈施施才知道她在的这个看似简陋的房间是个套房。
“姐——”奈澈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双手尴尬地举在半空中,无从下手。
——姐姐的双手和手腕都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手臂、锁骨和脖颈都有伤。
朗朗少年,也止不住胸腔的激愤和汹涌的泪。
“他们太过分了!”奈澈的拳头捏得青筋暴起,不同于纪斯年强壮的血脉膨胀,奈澈身上青春期男孩特有的瘦削还很明显。
奈施施眩晕的不适褪去,开口:“小澈。”她声音很轻,嘴角往上扯了扯,“你没事真好。”
她是真心的,弟弟没事,她觉得无比庆幸。
“可是你有事。”奈澈情绪激动,“你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我都知道了,你是为了我。是我蠢,我被他们误了时间,没能和你保持联系。否则,否则……”
否则你就不用只身远赴异国。
“不是你的错。”纪斯年把奈施施的颈后垫了靠枕,将吸管放在她嘴边,小声嘱咐,“小口小口喝,第一次,先少喝一点。”
他又转过身,放大声音对奈澈:“他们是冲我来的,你们都是被我牵连。”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对你姐姐,有一个交代。”
奈施施艰难地吞咽了一口温水,有一种吞刀片的痛感。
她正摇头,却见到李铭也进来了。
李铭先是对她微微欠身问好,然后向纪斯年汇报:“纪总,纪怀苍来了。”
纪斯年的眉梢挑了挑,等着奈施施喝完水,轻轻帮她拭掉唇边的水渍,掖好她肩膀的被角。
他端着水杯走向房间另一端的沙发,轻轻把杯子磕在茶几上,坐下。
从新散发出让人难以违抗的上位者气势。
李铭跟过去:“他想见您。”
纪斯年冷笑:“见我做什么?等回了国内,纪赫的结局自有公检法定夺。”
纪怀苍,纪赫。
非亲兄弟,而堂兄弟。
奈施施突然明白了李铭口中的这个是谁。
“纪总,”李铭似乎在斟酌着用语,“纪怀苍说,他有关于斯遇女士的事情想要跟您聊。”
纪斯年仰着下巴,大拇指抵着下颌,发出一声嗤笑。
“让他等着。”
“好的纪总,那纪赫和另外那两个。”
“关狗笼子里。”纪斯年的语气在处理一堆抹布似的无关紧要。
“巴颂,”奈施施开口,声音不大,但是纪斯年听到了,立马起身走过来。
“他欺负你了?”纪斯年脸色难看。
“没有,”是巴颂把她从T国机场拐到缅北,也是巴颂没有把她抛在湄南公荒无人烟的河滩。这些事,奈施施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给纪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