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抱歉?
她懂。
可又不是他拉的引线,他不用抱歉的。
昏厥,像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解脱。而清醒过来,就要直面痛苦。
奈施施的心脏像是在西贡时,同疗养院的大楼一起,被那声巨响炸成了碎片。
而现在被家人和朋友们一片片捡起,细细拼凑好拿针线密密缝补起来。
她痛。
针脚刺破血肉的痛,棉线在血肉之中拉扯游走的痛,呼吸时心脏一张一合,裂缝处伤口被反复撕裂,汩汩鲜血冒出来的痛。
她的眼神环顾了一周,最终视线落在鹅绒被上。
许知意听到她喃喃的声音问:“我可以见见他吗?”
不知道,他冷吗?
他……躺在哪里呢?
温颖抓起她的手,双手握住,眼神炯炯。
“施施,”温颖声音明朗,“还没有找到纪总。”
可能是逃出生天。
可能是……死无全尸。
她艰难挤出一丝笑容,说:“知道了。”
“施施,”许则匀开口,“我们不会放弃搜寻的。我已经安排了专业的国际救援队过去,无论……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奈施施抠着手指,努力止住心中颤抖的自责:“别这么说,许总。都怪我,太蠢太笨。如果不是我被骗到T国,你们都不用跟着提心吊胆,身赴险境。”
“连累你也受了伤。”她的手拍了拍知意的手,“知意,知意……也被吓得好伤心。”
许知意明艳的脸在那天西贡的街头,花容失色。
……
满屋子的人,都在关心她。
但奈施施不忍看到他们因为担心她伤心,而字字斟酌支支吾吾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说:“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奈施施起身,步伐有些飘。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要重新适应大脑的指令。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推开卫生间的门时,
她还是觉得呼吸困难。
白贝母镶嵌的浴缸背景墙。
洗手台前光洁明亮的镜子。
他曾经抬起她的右腿,十指交握,把她扣在清晰的明镜前。
索取。
她眼角嫣红,在这里感受极致的欢愉。
攀上顶峰之前,他还在蛊惑她:“宝贝,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