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消息传达至咸阳时。
嬴政龙顏大悦,狠狠赏赐了一番章台宫上下,连路过的狗都捞到了两片荤腥。
而与之相反的,便是面色土灰,双眼无神的韩非、张良两人。
他们想过韩国会亡,但没想到的是韩国竟亡得如此突兀,亡得一点水都没掀起来……
甚至都还没怎么打,仅仅是王翦率军围了几天,韩王韩安便体面的率领百官和將士们出城投降。
整个过程既轻鬆又丝滑,丝毫不见身为战国七雄该有的姿態和傲气。
就连嬴政都感到一阵恍惚,原来……
中原列国是如此的羸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但很快他就缓过神来,並不是中原列国羸弱、不堪一击。
而是在这持续数百年的乱世爭霸接力赛中,秦国领先他们太多太多了。
自孝公嬴渠梁开始,再到后边的孝文王嬴駟、武王嬴盪、昭王嬴稷……他们哪个不是惊艷才绝,雄心壮志?
正是他们一代代人的努力与付出,才铸就如今秦灭韩的『轻鬆。
说起来,他嬴政才是摘桃子的那个人。
念及於此,嬴政不由得垂下眼眸。
先贤功绩卓越,早早便为后人打好了夯实基础,哪怕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我嬴政,秦一样可以一扫六合成为第二个周王朝。
只是……周王朝也不过国祚八百年,秦又该如何跳离这个圈子,永存於世呢?
我,又该怎么做才能比肩秦国歷代先贤呢?
一扫六合,不够。
远远不够!
嬴政心中逐渐有了答案,於是冷声道:“宣,韩安覲见!”
赵高夹著嗓子,语气尖锐无比:“大王有令,宣,韩安覲见!”
声音透过章台宫,散发到殿外的宫庭院中,韩王韩安望著大开的殿门,以及里边一眼望不到头的秦国大臣们,麵皮瞬间煞白,手掌死死捏住木盘的两个边缘处。
但很快,他死死捏著的手掌便又鬆开,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吗。
至少……不至於人地两失。
韩安收敛心神,思绪却被拉到了王翦围住新郑的那个傍晚。
那天阴云密布,秦军围得新郑水泄不通,那种摄人心魄的气氛,压抑在每个人心头,秦军每一个动作都好似地龙翻身。
他身后的一眾大臣们,面色苍白。
秦国一名叫蒙恬的小將,高声呼喊著。
“半个时辰后,我军將攻城,韩王若降,可保新郑人人平安,倘若不降,届时城破人亡家家縞素,皆乃韩王自找,怪不得秦!”
声音在两军间迴荡,在新郑城头迴荡。
守城的韩军们一个个麵皮火辣,双眼似要喷火,旋即,跪了下来。
“大王,不可降!吾等愿以身赴死,同秦军死战不休!”
“大王,新郑没了韩国也就没了,万万不可降啊!”
“常常听闻老秦人骨头硬,可我韩人也未尝就是那软骨头!”
城头上的將卒们死死握著手里金戈,沉默占据了大多数,但都一个个跪了下来,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大丈夫在世,可生如鸿毛,但必须死得重於泰山。
无外乎一死而已,与其成为了孤魂野鬼,倒不如做个韩人轰轰烈烈战死,不负韩人之名。
“吾等亦愿决一死战!”
在眾多惶恐的大臣中,张良之父相国张平傲然出列,他目光平静的盯著韩安,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韩不可亡,韩人脊樑亦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