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家排队来相亲
下午4点30分,徐沛然回到自己的家。离原本预定的一个月早了整整一个礼拜。
他的右手上还缠着一圈圈的绷带,左手放下行李掏出钥匙。在开门的时候徐沛然迟疑了一下。
钥匙叮叮当当,在空****的走廊里发出悠长岑寂的回响。
推开门,从布窗帘透射出的阳光,把空气里幽幽飘飞的灰尘照得雪白,徐沛然禁不住咳嗽几声。
所有的窗门都紧闭着屋子里的空气沉闷滞涩,没有随手脱下的衣服凌乱地丢在沙发上,阳台上空空的,没有洗晒的衣物,洗手间的毛巾和牙刷都干干的。
他把钥匙轻轻放在桌子上,带起了桌子上浅浅的灰尘。摩挲着指尖的灰渍,徐沛然的心微微一紧。
和他上次回来时的样子差不多。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样物品都明白无误地说着一个事实:没有人住。他不是瞎子。又怎能不让人怀疑呢?可是之前杜月白却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所以,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她。
电话里的她除了一点点的吃惊,听不出一点异样,也没有向她坦白任何事情。
他差一点就问出口了。
可是他没有,隔着电话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不想给她制造借口的余地,宁愿面对面研判她给的答案。
他忍不住想,那个有一点狡猾有一点慵懒,做什么都从从容容,像猫儿一样的女人,怎么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呢?是低估了他的智商,还是根本不在意他的发现呢?
徐沛然没有停留片刻就换上了礼服搭上了出租车。他本来就是回来参加新泰广场的开业典礼,以设计所代表的身份出席。虽然不打算在会场上停滞多久,但他更加没法子让自己做个等待着,干耗在屋子里咀嚼内心的猜忌和忐忑。
万万也没有想到,他想要的答案就在庆典会场。
这些天杜月白不再给他打电话,在他无视了开头几通电话后,但是每天一条短信,报备一下自己的生活。
内容里不涉及她的代理工作,全是吃了些什么看了什么笑话那样没营养的内容,然后末了附上一句:要照顾好自己。
过去这种话,杜月白都称之为又恶心又白痴。
“难道说一句‘小心点’‘好好照顾自己’‘多注意健康啦’,就真的会为了对方而做?这明明是自己的事嘛,要做的自然会做,自己控制不了的一样控制不了。”杜月白曾经从他的怀里挣出来,比手画脚表达自己的困惑。
“这只是表达关心的手段。爱你的人自然会重视你的话,过马路的时候想到你的话放慢一点脚步,应酬的时候想到你的话不勉强硬撑自己。不要小看这一句话的力量。”
“可是感觉这种关心好廉价。随口一句就有了,哪知道有多少真心。”杜月白也只是哼了一声,表达不屑。
而现在杜月白就表达着她曾经不屑的“廉价”关心。
徐沛然也开始认同杜月白,这样虚无缥缈的话语的确承不起试炼真心的力量。
徐沛然脱下外套,卷起衣袖,开始房间的清扫。
等到将一切收拾好了,他打开冰箱,不意外地发现除了罐头鸡蛋和几根葱,什么也没有。
换做往常徐沛然可以从从容容地给自己来一盘蛋炒饭。过去的几年里,他一直只是这样做一个人的饭量,一个人占据空空的餐桌,打开电视作为背景音把孤独和寂寞当作配菜咀嚼下饭,吃晚饭后再洗一两个碗就搞定一切。
可是自从杜月白搬来以后,面对这样简单的事情,徐沛然都不能习以为常了。
那天杜月白站在天桥上乐呵呵地嚷着“所以啊,只有你养我了”,那样没心没肺,却瞬间充盈了他空虚的内心。
能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信赖、倚靠,对他而言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幸福。
徐沛然重新换上鞋子,打算到附近的馆子随便打发一顿,却在楼道外发现了可疑的人影。在下楼的时候,就看到窗户外有个男生朝楼宇张望了下。等到他走出大楼,和那男生撞个正着,对方吃了一惊,退了一步,直愣愣瞪着他。
徐沛然拧起眉头:“你找哪家?”
“我,我是等朋友。”
“几楼几座?”
对方张了张口,愣是不说话。
徐沛然盯着这个男生看了几秒钟,一张干净无害的娃娃脸顶着毛茸茸的头发,架着一副呆板的眼镜,穿着干净的棉质衬衫,十足十的学生气。在徐沛然的注视中,目光有些跳跃闪躲,但看上去并不像是坏人。
徐沛然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盘问。
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双手插进口袋,刚走了几步,刚才那个男生突然跑到他的前头:“请等一下。啊,你的手受伤了?要紧么?”
他的手受伤了和他有什么关系?徐沛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古古怪怪的男生。
“其实,其实我就是找你的。”他支支吾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