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朋点头,朝身边的人看去。对方从公事包里拿出平板电脑,给方淑娴播放了一段视频。方淑娴冷冷一笑,把平板电脑丢在桌上。视频显然是夜晚长镜头偷拍的,画质很差,镜头还有些晃动。镜头中的饭店植株后坐着两名女性,其中一个人的着装与昨晚杜月白一模一样,不难猜出这就是昨晚杜月白和傅小姐吃饭的画面,而陈澄所在的位置则被植株挡住了,单从视频中看不出来。
杜月白塌下脸:“这个……”她勉强吞下责备的言语,转向廖泽寻求安慰,廖泽自己也皱眉沉着脸,看方淑娴笃定冷漠的表情,他意识到这可能是母亲挖出来给他们跳的坑。
两个人互相对视,彼此眼神中都充满着警觉与担忧。
陌生男人说:“我来解释一下。我姓唐,是吉祥征信社的成员,受方总裁和康律师的委托,对杜月白小姐展开深入调查。这是昨天晚上我们的社员在跟踪杜小姐时拍到的画面。”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派人跟踪偷拍?”
“我有什么不可以,之前又不是没调查过,你以为调查过就不会继续查了?廖家的媳妇你以为这么好当的?不是你说些什么,她杜月白就是什么。廖氏招聘个保安都要做背调,何况是找儿媳,也幸亏我做了。你自己好好看看。”
“这能证明什么?月白昨天就说了,她和朋友一起吃的饭,这证明她没有撒谎。”
康朋解释说:“因为你不知道和她吃饭的是什么人。对桌这个女人就是华堂营销部的经理。”
“华堂?”
“对,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吧,廖氏在皮具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秀马尔那个牌子的公司。廖氏公关部的新人和华堂营销部的经理不仅认识,还熟稔地一起共进晚餐,一起开了一瓶红酒。杜小姐不应该做出点解释么?”
杜月白皱起眉头,缓缓说:“我昨晚有说过我是和朋友相约用餐,但这个朋友不是画面上的那个人,他坐在桌子另一边,视频角度的关系,没有把他拍进去。至于画面里的这个人我知道姓傅,是我朋友的朋友,对于她的身份我完全不了解。你们应该跟拍了全程,就该知道我进餐厅根本没多长时间,这位小姐就离开了。不知道这位吉祥征信社的唐先生你能放出完整的视频么?”
唐先生从容地说:“为了节约客户的时间,我们直接剪辑了重点片段。完整视频如果需要,随时可以让我们社传输过来。”
康朋接口说:“我想大家都明白,谁先走谁后走不是关键,时间是长是短也没有差别,见过面说过话吃过饭,这点时间足够表达你们彼此想表达的了,再交换些什么东西。”
杜月白目光一凛:“康律师,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把证据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共同探讨。”康朋一抬手,示意唐先生继续。
唐先生打开另一文件夹,这次文件夹里都是照片。他以幻灯片浏览的方式,播放了全部照片,照片里拍的统统都是邮箱里邮件的来往记录,包括邮件地址和标题。
唐先生说:“请仔细看邮件地址和时间,杜小姐应该认出来了吧,这都是你在廖氏使用的办公邮箱地址。”
杜月白看清照片立刻就白了脸色,抢过了平白电脑。
方淑娴一拍桌子:“怎么想毁坏证据么?”
唐先生笑着说:“方总裁请放心,所有的照片我们征信社都有备份。”
“看清楚了,”方淑娴继续质问杜月白,“你告诉我这个stu的邮箱用户是什么人?我们廖氏的客户?你把各生产部不对外的分店业绩数据和最新的广告方案发给这个邮箱,三次。嗯?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因为我根本没做过,何来理由?我可以发誓从来没寄过这些邮件。”
“你没寄过,那怎么会显示你的邮箱地址?”
“办公室每天那么多人进进出出,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有什么难的。或者有什么技术手段篡改我的用户名,还有黑客也可以办到,我也可以怀疑这张图片的真实性,这完全靠PS就能达成。”
唐先生举起手来:“这就是原始照片,我们征信社还可以出示原始的记忆卡。如果各位不放心,随时可以找权威人士鉴定。”
方淑娴笑笑:“贵社真是周到。”她转向杜月白,“你说了那么多种可能,无一例外就是有人要陷害于你,那么给我个理由,什么人为了什么原因要陷害你?”
杜月白面色沉重,双手紧紧握了起来。她想了一通还是没有一点头绪,扭头向廖泽求助,廖泽也为这突来的变故震惊了,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杜月白再看向徐沛然,徐沛然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也在等待康朋和方淑娴揭晓谜底。
杜月白又失望又无奈:“我即便是泄露公司的机密,也不会这么蠢用公司的邮箱,有U盘有手机,我大可以用手机发或者回家用别的邮箱发,还有QQ微信FB——这么多通讯工具,明明可以更隐蔽更保险,我为什么都不用?”
唐先生说:“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并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而是真的因为无知。杜小姐虽然是高等学府毕业,但到底是刚毕业的年轻人,缺乏工作经验,以为在发件箱里彻底删除了就神不知鬼不觉,并不知道邮件往来会在贵公司服务器上留下记录,也不知道贵公司的网络是实时监控的。只要及时调取,就可以查得到。”
杜月白讽刺道:“那我可真是蠢毙了,这样的人能做商业间谍?”简直可笑。
“可是现在这种蠢事的确发生了,不然你怎么解释现在形成的证据链?你的邮箱的确把公司的机密外泄了,而你也的确和华堂的人吃了饭,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邮箱的主人就是华堂的人。只要我们报警或者提出控告,向邮箱网站申请,就不难查到,IP地址和邮箱内的邮件就能给那人的身份定论。”康朋表情云淡风轻,言辞却十分犀利。
杜月白微微眯眼,却说不出有力的辩驳。这场来自方淑娴的反击太让人措手不及。
“我相信不会是她做的,一定有什么误会,”廖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许就是有人陷害月白用了她的电脑发邮件,而吃饭也纯粹是巧合,不过就是个华堂的经理,视频也没办法证明任何交易行为。”
“你真是被冲昏头脑,堂堂一个警察不讲证据只讲也许,感情用事!”方淑娴气廖泽执迷不悟,连正常的判断力都没有。她失望地坐下来,头痛地揉捏着额头。
“妈,别生气。我只是了解月白的为人,她不会这样做。何况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钱!当然是钱!除了钱,还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