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他们就回来了,七嘴八舌告诉厉言晨,老头出村了。
厉言晨按照事先说好的给了他们,招呼亲戚朋友吃喝。
耍猴老头出现时是上午,吃过午饭没多久,来了三个演布袋手指戏的。
这玩意儿还有个別名,叫指上乾坤。
南方北方都有,有单人表演,也有多人表演。
中午吃完饭没啥事,亲戚朋友都围过来看,叶云婉跟著站在人群里。
“今天真热闹,上午来了猴儿戏,下午来了手指戏,还得是云婉,结婚就有人来送戏,我们都沾了光。”
“云婉是个有福气的,我们村多少年不来外地人了,没想到今天遇见了两拨。”
“可不,太稀奇,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儿来的,不会是北方的黄河又决堤了吧?”
叶家湾在南方的鱼米之乡,极少有人去外边要饭啥的,只有北方人四处来南方要饭。很多人都说是黄河决堤,淹没家园,拖家带口,出来要饭。
一般要饭的分两种,有单纯卖惨的,也有靠手艺吆喝的。耍猴戏和手指布袋戏属於后者,可以给吃的,也可以给钱。
上午耍猴戏的老头耍的不成功,自然也没人给啥。老头自知理亏,带著猴儿走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
布袋戏的三位来了,將三尺红布围成一方天地。
有人询问:“你们打哪儿来?”
三个都是男人,一个年纪大些,五六十岁,满脸皱纹,饱经风霜,满脸颓唐。
两个二十多岁,瞧著像是父子三人。
年轻人不说话,开始表演,年纪大的这位简单介绍了一下。
“我们是父子仨,北方来的,黄河水淹没了田地,颗粒无收,只能走南闯北,四处流浪。我们不是坏人,有介绍信。”
说著还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给大家看了看,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来处。
叶文志接过那介绍信瞅了几眼,瞧不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其他人也凑过来看,之后个个对这三人深表同情。
將介绍信收好,他跟著进了红布围起来的棚子里,倏忽间,鼓点骤起,如急雨敲窗。
居中那双手指节一抖,跃出个青面虬髯的將军,红缨盔甲竟在指端毕现。
那“將军”一个鷂子翻身,稳稳立定,手中银枪虚点数下,破空有声。这手指非但能屈伸,连腕力也运得恰到好处,枪尖抖颤时,竟真似有寒芒迸射。
眾人喝彩鼓掌:“好!好!”
锣鼓喧天的,大家也就看个热闹,根本听不懂里头的人在唱什么。
唯有叶云婉听懂了,这哪里是什么布袋戏,明明就是闽南戏曲,她前世有听过。
村里人没听过,自然啥都听不出来。
布袋戏仍在继续,左手边忽地抢出个白面书生,指法轻灵,那书生布袋偶水袖翻飞,一个亮相,唱道:“莫道书生无胆气,敢叫天地沉入海!”
声调高亢,竟不知是从哪位操纵者喉中跃出。书生与將军缠斗在一处,四只手快得令人眼,枪来剑往,袍袖生风。
正当此时,右手边杀出个脸丑角,那手指粗短有力,操纵的丑角歪戴帽,斜穿衣,一个踉蹌跌入战局,却每每在箭不容发之际化险为夷。
表演活灵活现,可见这些人是真的下了苦功去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