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湿润的气息蒸腾在欧洲大陆最西端,里斯本卡卡维洛斯海滩盛进天光,火烧云在海面沉沉浮浮,将世界烧成一片橙色。
细软的沙子上,两个年轻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嘿!卡卡!你竟然敢泼我!”克里斯大笑着躲闪,却还是被泼了个正着。
他在海浪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跑起来,掬一捧水,狡黠地向卡卡的方向扬手泼过去。
卡卡毫无准备,整张帅气的正脸迎接了这捧水,他低头揉了揉眼睛,似乎是眼睛里进了水。
克里斯见状心急地跑过来,想检查卡卡的眼睛有没有什么问题,却看见卡卡唇角一勾,一手揽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挣脱,“克里斯我逮住你了!”
直到两件POLO衫湿淋淋地贴在皮肤上,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倒在温热的沙滩上,胸膛起伏,肩并肩。
夕阳的余晖在他们年轻的躯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克里斯侧过头,看到卡卡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刚才的笑闹而显得格外红润。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
克里斯悄悄挪动放在沙地上的手,小指先是试探地碰了碰卡卡的手背,感受到那皮肤下温热的生命力。然后,他慢慢将整个手掌覆了上去,指尖微微蜷缩,想要握住那只手。那触碰带着海水的凉意,却又仿佛有电流窜过,直抵心脏。
卡卡的手动了动,往身侧收了收,克里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见卡卡已经坐起身,目光投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竟然有些冷硬。
“克里斯,”卡卡的声音很轻,没有面向克里斯,反而像是在对着天空喃喃,“主说,你要逃避少年的私欲,同那清心祷告主的人追求公义、信德、仁爱、和平。”
克里斯浑身一颤,顿感天旋地转,像忽然被扔进了另一个时空。
皇马更衣室里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舒缓膏的味道,只剩下他们两人。
卡卡正弯腰整理自己的护腿板,颈后的汗水沿着脊柱的沟壑滑落。克里斯靠在自己的储物柜上,看着那滴汗珠,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伸出手,想用拇指替他擦掉。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片潮湿温热的皮肤,卡卡就猛地直起身,退开一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克里斯的手僵在半空,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到卡卡眼中无法抑制的慌乱,看到他对于“朋友”做出如此举动的震惊。
两人无言,目光各自飘忽在更衣室的角落。
“肢体虽多,仍是一个身子……免得身上分门别类,总要肢体彼此相顾。”
“但我们需要界限,克里斯。”
克里斯的心抽痛不已,仰头强行忍住盈满眼眶的泪水。
雅典夜晚的酒店走廊,安静得克里斯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欧冠决赛的喧嚣已经落幕,胜利的狂喜和失利的苦涩都暂时被夜晚吸收。他们并肩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脚步的声音。
克里斯在卡卡房间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卡卡在柔和灯光下格外英俊的侧脸。一种冲动让他倾身上前,想要给他一个晚安吻——就像在欧洲许多国家,朋友之间也会做的那样,轻轻落在脸颊上。
卡卡却微微偏过头,那个吻只落在了空气里。
“你们务要从他们中间出来,与他们分别……”卡卡残忍地拧开门把手,走进去,将克里斯拒之门外,“这样的亲密,并不合乎情理。”
并不合乎情理……
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回荡,在克里斯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大。
克里斯看到无数个画面在眼前飞速闪回:庆祝进球时他想拥抱却被卡卡率先举手指向天空的动作隔开;私下聚餐时他想坐在卡卡身边,卡卡却总是自然地坐在别的队友身边;每一次他试图靠近,得到的总是温和却坚定的回避,以及一句句冷冰的箴言。
“Ricky!”他在痛苦中挣扎,拼劲全身力气喊出这个亲昵的名字。
“克里斯?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