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在那一刻,都安静下来。
唐樱穿了一件水墨色的改良旗袍。
旗袍的样式並不繁复,没有过多的刺绣和点缀,只是用最简单的剪裁,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曲线。
水墨色的面料上,几支淡雅的寒梅,从裙摆处,一直延伸到腰际,清冷,又带著一股傲骨。
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一头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起,露出了那截线条优美,宛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瓷器。
那张脸,素净,清雅,未施粉黛,却比在场任何浓妆艷抹的女星,都要夺目。
她的气质,很特別。
有一种古典的韵味,又有一种现代的疏离。
像一幅会走路的水墨画,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美得让人不敢褻瀆。
董应良脸上的讥笑,僵住了。
他看著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悠扬的,带著几分悲凉的前奏,响了起来。
是钢琴,是大提琴,还有簫。
几种乐器交织在一起,瞬间就营造出了一种烟雨飘摇的,属於旧时代的氛围。
唐樱走到了立式麦克风前。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一开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情深深,雨濛濛,多少楼台烟雨中……”
她的声音,清澈,乾净,却又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怨和缠绵。
那歌声,像一把鉤子,只一句,就將所有人的心,都给勾住了。
董应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坐直了。
他死死地盯著舞台上的那个人,耳朵里,只剩下那动人心魄的歌声。
“记得当初,你儂我儂,车如流水马如龙……”
“儘管狂风平地起,美人如玉剑如虹……”
歌声里,有十里洋场的繁华与靡丽,有爱恨交织的痴缠与决绝,有家国破碎的无奈与悲凉。
所有属於那个年代的画面,都隨著她的歌声,在眾人眼前,徐徐展开。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商界精英们,此刻,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或坐或站,全都朝著同一个方向,神情专注,如痴如醉。
台下,今日霍深也来了。
从唐樱出现的那一刻起,霍深的视线,就再没离开过。
他看著那个在灯光下,独自闪耀的女孩。
看著她投入的,带著一丝悲悯的神情。
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董应良已经彻底听入迷了。
他是一个导演。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能听懂这首歌里的画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