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鈺答完题没有急著交卷。
他不確定陈家在府衙有没有实力,第一个交卷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而且交卷了也不能出去,倒不如等收卷管来收。
他有些饿了,但在这种环境下根本吃不下去,只能忍著。
之前盯著他的那名衙役转了一圈回来,便见李鈺躺在答题的木板上,双眼看著天空,一脸的抑鬱。
衙役心里有数了,这小子应该是答不上来了,要不然不会躺桌子上去。
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盯著了,他才刚吃了午饭,待在这里久了,想吐。
到了下午,上茅厕的士子们就多了。
被衙役领著一个个过来,李鈺便听到了各种厌烦的声音。
撒尿声,打屁声,拉屎声……
於是他这厕號更臭了,李鈺有些庆幸上午就將题答完了,否则等到下午,听著这么多声音,闻著新的臭味,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静心答题。
这厕號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纯纯搞人心態,李鈺觉得换成其他考生在这厕號里,恐怕根本就答不出题,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洋洋自得。
还得是我啊。
李鈺用阿q精神安慰著自己,这样才感觉不那么难受。
他看向號舍外,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停顿了一下,然后去了后面。
是林澈!
他知道李鈺分到了厕號,有些担心,答完题后,吃了点东西,便藉口要入厕,被衙役带著过来。
见到李鈺躺在桌上,手帕捲成一束,两端塞在鼻孔里,像是戴著一个大號的鼻环。
样子有些滑稽,但林澈却笑不出来,特別是看到阳光落在李鈺身上,这才发现李鈺的號舍屋顶一大半都没瓦。
这让林澈有些来气,这条件也太差了吧。
分到厕號就不说了,怪李鈺的运气,但这没瓦也太说不过去了。
只是他也没有时间和李鈺说话,被衙役催促著快走。
林澈嘆了口气,看李鈺的样子怕不是放弃了,换成是他在这样的號舍中,恐怕根本就无法安心答题。
时间流逝。
好不容易熬到了收卷的时候,李鈺还想著出去活动活动,结果被告知只能待在號舍里,那里也不能去。
李鈺无语,这是真的要让他时时刻刻都闻臭气啊。
没有办法,他只能在狭小的號舍內活动一下手脚,一天没吃东西,让他饿得有些慌,但闻著那臭气,实在是吃不下。
他现在只希望其他考生能少吃点,明天减少来茅厕的次数,否则这臭气越来越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住。
贡院后面的房间內,此刻灯火通明,眾考生的试卷在完成了弥封后,便送到了杨远的案头。
大景朝院试的卷子一般不经过誊录,直接弥封糊名后,由考官批阅原卷。
这么多卷子,让知府一个人看也不现实,因此府衙的官员以及府学教授,训导都会跟著一同阅卷,如果遇到写得好的,就会给知府。
此刻同知,通判,推官,教授,训导等官员都在阅卷。
杨远虽然比较看重第三场的策论,但第一场的四书五经题,也是重中之重。
朝廷取仕,八股优先。
因此如果四书五经题答不好,就算策论写得好,在杨远这里能取中,也不一定能过院试。
接连看了几十篇文章,杨远微微皱眉,竟是没有一篇能入他的眼。
他这次出的四书五经题都是比较务实的,从民生小事出发,让考生们引经据典,代圣贤发言。
这些文章写得大同小异,没有丝毫出奇之处。
他看向其他阅卷的官员,也没有选出太多优秀的试卷,这让杨远眉头皱得更深,莫不是这次府试,没有优秀的考生?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將没有糊名的各县案首的文章拿了过来,准备看看各县案首写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