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与温党正面衝突,岂非以卵击石?
我早已定下暂避锋芒、徐图后计之策,他这般带头一闹,岂非將我清流置於炉火之上?
沈知渊也有些无奈,清流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秦维楨资歷深厚,有时並不完全买他的帐。
这下好了,温知行必然將这笔帐记在整个清流头上,他之前的隱忍和服软,效果大打折扣。
温知行此时出声了“陛下,北胡既已退兵,和约已签,赔款也在筹措,大局已定。
汪明允能力出眾,当此用人之际,正该提拔,以励后来者。
若事事求全,恐寒了办事臣子之心。”
他这一出声,眾人都安静下来。
兴平帝也终於开口“汪爱卿之功,朕自然记得。”
听到这话,汪明允心中一喜。
但是接下来皇帝的话,让满朝文武都懵了。
只听兴平帝继续道:“不过这平虏捐,朕决定,即刻起,停止徵收。
已收缴之款项,核查之后,返还百姓。”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陛下!不可啊!”兵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急声道:
“平虏捐乃筹措赔款之根本,骤然停止,如何向北胡交代?
若其以此为藉口,再度南下,烽烟重起,则国无寧日矣!
此和约来之不易,万不可毁於一旦!”
“是啊陛下!首辅大人殫精竭虑,方爭得此喘息之机,岂能自毁长城?”
工部尚书也连忙帮腔。
其他温党也都纷纷开口。
皇帝看著下方群情汹涌的温党官员,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目光落在脸色已有些发白的汪明允身上。
“汪爱卿,朕来问你。北胡退兵,当真是因为那一纸和约?当真是因为你汪明允的『三寸不烂之舌吗?”
汪明允被皇帝锐利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硬著头皮开口。
“回陛下!千真万確!正是微臣据理力爭,陈说利害,那北胡大单于方知我大景不可轻侮,为免两败俱伤,方才同意退兵议和!
此乃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啊陛下!”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兴平帝冷笑一声,不再看他,开口道:“宣李鈺,上殿覲见!”
侍立一旁的魏瑾之立刻运足中气,高亢尖锐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大殿:“宣翰林院侍讲李鈺,上殿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