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江潯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车厢里点著一盏小灯,灯焰摇曳,將他面容勾勒得清俊冷肃。
他手中握著那块玉佩,指腹一遍遍摩挲著玉面的纹路。
这是沈明姝贴身戴了多年的护身符,早已染上她的气息。
江潯低头看著,一向冷淡的眼眸此时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將玉佩收进袖中,靠在车厢一侧,轻声吩咐,“加快。”
车夫领命,鞭声骤响,马车飞快驶出鄴城的夜幕。
天光初亮,晨雾未散。
江潯一夜未歇,马车甫一停稳,他便跨步而下,几乎没有片刻耽搁。
门前候著的清和快步迎上来,“大人。”
江潯第一句话便是,“她怎么样?”
清和摇头,“还没醒,烧也还没退。”
江潯心下一沉,脚步愈发快了,一路直奔小团斋而去。
床上的沈明姝仍昏睡著,面色苍白,额头覆著湿帕。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递给守在床边的小棠。
“放在她身边。”
小棠接过那块玉佩,指尖一触碰那熟悉的纹路,眼圈立刻红了。
“有了这个,小姐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清和看著江潯疲惫的神色,低声劝道:“大人,您一夜未睡,要不要先歇一歇?属下守著就好。”
江潯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沙哑:“不必。”
他停了一瞬,又道:“把这些天的公文都带过来。”
“可您才刚回来——”
“我离京一天,肯定堆了不少事,不能拖。”江潯打断了他。
清和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再劝,“是,属下这就去。”
——
翌日,沈明姝睁开眼,睫羽微颤,视线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
转眸便看到了江潯。
他坐在床前,眉目清俊冷肃,冷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却又透著一点点说不出的疲惫与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