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走进前院时,厅中正好传来碗筷轻响。
江潯已坐在桌边,膳食刚刚上齐。
沈明姝俯身行了礼,乖乖坐到他对面的位置。
桌上的菜色是她平日最爱吃的,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用小汤匙舀了一勺汤,又分了三次才慢吞吞喝完。
又开始不吃饭了。
江潯放下筷子,望著她,“不是说今天要去玉衡阁挑画?怎么,没买成?”
沈明姝立刻抬头看向江潯,清亮的桃眼中满是惊讶。
他怎么猜到的?
“我猜对了?”江潯挑眉。
沈明姝咬了咬唇,闷闷地点头,“我本来在玉衡阁看中了一幅画,准备送给柳夫子,没想到被人抢了去。”
“现在正在想,要再买什么合適的画送给她。”
江潯听完,神色略有沉吟。
片刻后,他道:“为什么一定要买別人的画呢?”
沈明姝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听他继续说,“明姝,你画得也很好。”
她眨了下眼,秋水般的眸子微微亮起。
可还没等这点喜悦蔓延开,她的肩膀又慢慢垂了下去。
“可是,柳夫子会喜欢吗?我不过是个学生,也不是成名画师,柳夫子估计连我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江潯望著她垂下的眉眼,语气比先前更温和了几分。
“她会喜欢的。”
“柳夫子为人方正,讲究真意。若她只看名声,就不会隱居澹园,不问世事至今。”
“你亲笔作画,更显诚心。她若要收徒,看的也该是才气与品性,而不是出身与名气。”
沈明姝看向江潯。
他此刻也正看著她,眉目沉静,仿佛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瞬间,她心底那些浮浮沉沉的不安、紧张……全都像潮水退去,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江潯垂眸,举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味微涩。
他自然知道她遇到了什么。
其实早些年,他便安排了许多人在暗中护著她,她年纪还小,心思也单纯,身边若没人看著,总让他不放心。
可后来,她喜欢上了萧崢。
他每天听到的稟报,也从今日又背了几首诗,练了几个时辰的琴。
变成了她与萧崢一道出城踏青,一起湖边餵了鱼,一同去听戏,甚至她为他绣了帕子、画了扇面。
他索性停了安排,不听了,也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