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端了参汤,蹲在榻边餵她,“娘娘,小口点……”
温元昭吸了一口,眼泪立刻就掉下来,含糊不清地哽咽,“疼……”
小雪嘆气,“谁让您非跟皇后娘娘犟呢?陛下这摆明了要把后宫上上下下都捧到她手里,您再撞上去,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温云昭原本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小雪见她態度软下来,赶紧趁热打铁,“娘娘,奴婢觉得,您不如主动去跟皇后娘娘认个错。多跟皇后娘娘交好,一样可以在后宫站稳脚跟。她看著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要是真服个软,说不定——”
“服软?”温云昭哼了一声,下意识抬高下巴,“我可是太后的——”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太后这阵子,確实不怎么管事了。
凝香殿里一时安静下来。
温云昭盯著帐顶看了半天,终於泄了气。
她想了想,又忽然坐起来:“你说的有理,我现在就去永和殿跟请罪。”
小雪一惊,“娘娘?现在吗?要不明天再去吧,您膝盖都肿成馒头了,走不了路啊!”
温云昭想都没想,“那就坐轿子去啊。”
永和殿內,姜鸳合上一本帐册。
“备轿,去凝香殿。”
竹青手里的茶盏茶差点洒了,瞪大眼睛:“娘娘?您要去看温嬪?她今天才被您罚跪,您这时候去……”
姜鸳侧目看她,神情有些疑惑,“本宫去看她做什么?”
竹青更懵了,“那您……”
“我是去看与她同住的江贵人。”姜鸳解释,“方才翻太医院的记档,才想起江贵人病了快一个月了,一直断断续续未见好转。”
“她又与温云昭同住一殿。温嬪性子跋扈,本宫不放心,总得去看看。”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竹青跟上来,由衷感慨,“娘娘您心地真好。”
姜鸳失笑,“本宫是皇后啊。”
庇佑后宫,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竹青忙不迭去传轿。
小轿很快备好,因是夜里,又要去探病,姜鸳特意让仪仗一概从简,只带了竹青和两个小宫女、一个太医,几盏素纱灯笼悄无声息地往凝香殿去。
夜色渐深。
通往永和殿的宫道一向平整安静,轿子晃得人昏昏欲睡。温云昭靠在轿中,膝盖还在隱隱作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走慢些……”她含糊嘟囔了一句。
却没等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