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的评席上,女夫子们面前均放置了玉简与书册,执笔记录,偶尔低声交换意见。侍女小廝穿梭其间,呈送名单与茶点。
林青妍走出帘帐,陆芝兰迎上来,压低声音问道:“青妍,弹得如何?”
“还好,发挥得不算差。”
“你肯定没问题的。”陆芝兰笑著点头,又道:“沈明姝在你后面呢,她应该是画画。”
林青妍顺著她的手指望过去,果然看见亭边石案前,沈明姝身旁的侍女抱著一个朱漆画箱。
她弯了唇,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果然又是画画。
来参加初试的女子极多。神选三年一届,自设立以来便备受瞩目。
大昭民风宽和,对女子並无太多拘束,此事既关乎个人的才艺声誉,又是为家族爭光的良机。
即便是出身寻常的人家,也多愿意支持自家女儿一试身手。
许多外地才女不辞辛苦,连夜坐马车,只为赶上神选。因此报名者眾多,场面空前热闹,整整十日才將初试比完。
初试结束,又过了三日才张榜。
张榜那日,书院前的青石道早早便挤满了人。
辰时一过,两名书吏走来,榜纸一掛上去,人群立刻涌了过去,纷纷探头张望,低声念著名字。
“我入了!”人群中忽地传出一声压抑的惊喜,一位少女攥紧衣袖,眼圈已经红了。
“別挤別挤,我看看我看看——”另一边,也有人急得直跺脚。
树下,一位穿著青色衣裙的女子低头站著,身侧好友轻声劝道:“別难过,下次再来。”
她抿著唇,眼泪扑簌落下,“我练了三年啊……怎么会不选我……”
此时不远处的茶楼。
这时,小棠脚步匆匆而来,眼角都带著掩不住的喜意,“小姐,姜小姐,榜出了!您二人都进了终试!”
沈明姝虽然预料到了的,但是真的听到消息还是掩不住的欢喜,桃眼亮晶晶的。
姜鸳神色依旧平淡,偏头问,“那你等会儿去哪儿?”
她对神选没什么兴趣,也並不在乎。
来参加都是她祖父的意思。
“应该是回家,我也没什么事情。”
最近神选,书院的夫子们都忙得很,便给她们放了假。
沈明姝和姜鸳两人並肩离开,正准备绕过一方迴廊时,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次的神,肯定是青妍你了。”陆芝兰笑语盈盈,“终试是当场表演,谁能让几位夫子眼前一亮,才是关键。”
林青妍站在栏边,背对著她们。
“我到时尽力而为,但谁是神,还是要看夫子们的意思,还不一定呢。”
“你可別谦虚。”陆芝兰声音里满是篤定,“论惊艷程度,谁能比得过你的琴声?沈明姝只会画画,姜鸳写的文章又太拘板,你的琴声才是最能让夫子们留下深刻印象的!”
“这神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沈明姝听著,眼睛弯起。
谁说她只会作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