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百姓临死前的绝望哀嚎,也是泡影吗?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行来,诸多疑点。
为何那些妖怪抓了他,总是磨磨蹭蹭,非要洗净、捆好、甚至还要请客吃饭,迟迟不动口?
为何总有神佛恰到好处地现身搭救?
为何越是靠近灵山,妖魔反而越是猖獗,手段更是酷烈?
所杀之人越多?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世人看,演给他唐僧看,用以彰显取经艰难、佛法无边的戏!
但戏台上的血,却是真的!
是这狮驼岭百万生灵,以及更多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的枯骨堆砌而成的!
而在远处。
狮驼岭上。
三个大妖正在饮酒作乐,吃嚼血肉。
这三个大妖一个青面獠牙,身若巨狮。
一个卷唇长鼻,乃是白象。
第三个金翅鯤头,星睛豹眼,分明是金翅大鹏鸟!
妖气滚滚,直衝霄汉。
正等待著唐僧送上门来,为佛门大兴,演完这最后的一场大戏!
看到远处的妖气衝天。
与灵山的佛光交相辉映。
唐僧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
“可笑啊!可笑!”
笑得悟空、八戒、沙僧面面相覷。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悟空不解问道。
唐僧止住笑,擦去眼角的泪,脸上再无半分迷茫与悲慟,只剩下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走。”
唐僧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
他不再看那灵山方向,转身,面向来路。
“师傅?”悟空一愣,“不去灵山取经了吗?眼看就要到了!”
八戒和沙僧也愕然地看著他。
唐僧目光扫过三个徒弟,缓缓將手中那页染血的《金刚经》撕碎,任由碎片隨风飘散。
“去灵山,我们要取什么经?”
“取那纵容屠戮生灵,却视而不见的《慈悲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