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相思扣似乎微微一亮,內里那股被刻意引导、趋向毁灭的偏执之力,竟被这平静而包容的觉者之光化去少许,显露出更原本的、只是单纯思念的质地。
金光落地,杨戩押著气息萎靡、星袍破碎的奎木狼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位司法天神第一眼看的不是唐僧,而是哪吒。
见他安然无恙,怀中似有灵光隱现(平心赐福之光飞向孙悟空的方向被杨戩天目隱约察觉),心中微定。
隨即,他才將目光转向唐僧。
天目虽未开,但仅凭感知,杨戩心中便是一凛。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修行者,甚至不是一个得道高僧。他看到的,是一盏灯。一盏刚刚点燃、火苗尚微,但其光质却纯粹到照亮了某种规则,让一切依附於旧有框架的力量都显露出不自然痕跡的心灯。
“金蝉子。”
杨戩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公事化,“奎木狼私离天庭,触犯天条,羈押凡人,引发下界动盪。本君依法將其缉拿,即刻押返天庭,听候玉帝与天条发落。宝象国后续事宜,自有天庭有司处置,尔等取经人,可继续西行。”
这番话,清晰地將唐僧和取经团队从“奎木狼事件”的问责链条中摘了出去,定性为司法天神执行天条、与取经路过的团队无关。
这是规则內的保护。
言毕,一道微不可查的传音,精准送入唐僧耳中:“心灯既燃,便莫再让任何人替你掌灯。前路艰险,灵山不会罢休,好自为之。”
传音的同时,杨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哪吒,以及孙悟空即將归来的方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气息彻底改变的唐僧,不再多言。
银光乍起,他与麾下草头神押著奎木狼,化作一道凛冽流光,直衝云霄而去。
王宫深处的静室中,水镜映出官道上的一切:唐僧持扣而立,周身微光;沙僧禁制鬆动;哪吒百无聊赖地玩著乾坤圈;杨戩离去。
慈航法师的化身静静站在观音身侧,脸上温润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凝重。
观音菩萨的本我意识透过化身,凝视著水镜中的唐僧,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禪心未碎,反而破茧走出了一条未曾料到的觉者之路。”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著一丝冰冷的锐利,“其愿力之纯粹,已得部分天地人道的自发呼应。此刻若再以魔障、歧途强压,恐遭因果反噬,適得其反。”
“菩萨,那该如何是好?”
慈航化身低声问,“金蝉子已不受掌控,陆沉真灵復甦跡象明显,杨戩態度曖昧,哪吒搅局,此劫,我们似乎……”
“此劫已不可为。”
观音平静地打断,“传令下去,所有在宝象国及周边布设的暗棋,即刻起静默潜伏,非令不得动。暂停一切对取经团队成员的直接攻心之举。”
“那西游……”
“西游大势不变。”
观音目光悠远,“金蝉子既已成变数,那便暂且容他前行。灵山安排的劫难,非止情关一劫。当他面对后面真正的、关乎亿万生灵抉择的绝望时,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澄澈坚定。”
她的视线从水镜上移开,投向幽冥,投向东海:“真正的胜负,不在金蝉子一念之间。而在即將归来之人。他的道,与我之道,註定不两立。眼下,集中力量,確保平顶山、乌鸡国几处关键棋眼,不出偏差。”
“谨遵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