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妻子殷温娇,目光在她泪眼婆娑的脸上停留片刻,似要將这容顏刻入神魂深处。
隨即毅然转身,青衫拂动,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也绝不会再回头!
长街行人纷纷,灯火不断亮起,却照不亮他的心。
行至城墙根下,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残阳如血,將城墙垛口染得一片淒艷。
一道瘦小却桀驁的身影孤零零地蹲在最高的那块城砖上,毛脸映著夕光,金睛望著西方,一动不动。
是孙悟空。
他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
也不再是那个护师心切的孙行者。
只是一只失去了方向,沉浸在巨大失落与茫然中的猴子。
他已经没了师傅。
更远处,隱约传来猪八戒粗鲁的咀嚼声和碗碟碰撞的响动。
似乎是要借著暴饮暴食,来麻痹心中无处安放的痛苦。
沙僧则像个无头苍蝇般,在驛馆院落里来回踱步,厚重的禪杖拖在地上,放了又拿,拿了又放。
就连那匹小白马也是不断在马厩中奔跑。
发泄著心中的憋屈。
陆沉能清晰感应到,这些曾经与他儿子並肩作战,歷经生死的徒弟们。
此刻都因陈江流的逝去,而陷入了痛苦。
而越是看到这些,他心中的怒火与决心便越是炽烈!
佛门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可供驱策的取经人,一个功德圆满的佛陀。
却亲手扼杀了一个有血有肉,敢於追寻真经的灵魂!
此仇,岂能不报?!
此恨,岂能甘休?!
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出了长安城。
城外荒郊,夜风凛冽。
陆沉深吸一口气,眸中金芒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细微难察的金色流光,施展纵地金光之法,直往那幽冥地府而去!
此去,並非转世。
而是直闯轮迴禁地,寻找那位於三界缝隙、眾生恶念匯聚之所在——黑暗之渊!
寻找那个在未来,曾让漫天仙佛颤慄的名號。
无天!
如今,只有他能够替陈江流报仇!
也只有他,能让灵山战慄!
当他归来之时,便是灵山破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