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薇的掩护下,辛夷避开冷宫的守卫钻了出去。采薇找的那个小太监叫王秀,人如其名,长得清秀斯文,白白净净。
王秀从包袱里面掏出一件太监的冬装让辛夷换上,他在每个宫都有认识的人,路上遇见的宫人十个中有八个他都能说得上话,长袖善舞,谄媚却不惹人厌。
王秀带着辛夷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长寿宫外的廊道上,他回头眼观鼻,鼻观心,直直的盯着地面道:“贵人,奴婢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辛夷从腰上解下一袋沉甸甸的金银递给王秀,“多谢你了。”
王秀头垂得更低了些,接过金银塞进宽袖中,神色恭敬,“奴婢在方才那道中门等着贵人回来。”
“不用了,你直接离开,今日之事当作从来都不曾知晓过。”
王秀:“奴婢等您。”
辛夷目光微微落在面前的小太监身上,他微躬着身体,眼睛从来没有打量过她,一路上也很知趣,从不曾多问一句。
采薇说,王秀得知辛夷要去长寿宫,价格都没谈就毫不犹豫的就接下了这活。并且三年前,冷宫里还没有什么能倒卖的时候,是王秀主动找了采薇,问她要不要绣些绣品出去换银钱。
辛夷思附片刻,问道:“你可是故意帮我?”
王秀这时才抬眼看了一下辛夷,又飞快的低下头,“奴婢是陛下登基那年进的宫,因长相清秀身体瘦弱,日日被人欺负,甚至……”
他话音顿住,面色有些尴尬,似乎是在懊恼在辛夷面前提起这些腌臜事。
辛夷清楚,宫中好些老太监有些特殊的不好,喜欢细皮嫩肉的小太监和宫女,用尽手段凌辱,满足自己的私欲。
王秀见辛夷并未面露不悦,继续道:“当时是您救下了奴婢,还把奴婢派到炭火房去当差,让那里的宫人好生照顾与奴婢,奴婢一直想报答您的恩情。”
辛夷笑笑,原来做好事真的是会有好报的,她拍拍王秀的肩膀,“你已经报答过我了,回去吧,我不想连累你。”
王秀清秀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想劝又不敢劝。
辛夷没再看他,低头朝长寿宫的方向走去。她没有直接进长寿宫,而是躲在长寿宫不远处的水井亭房内。
皇宫内会开凿大量水井,既供宫殿日常饮用,也兼顾防火。
辛夷等了片刻,终于等了想见的人。她看见颜姝送太医出宫,趁四下无人时冲出去拦住了颜姝。
颜姝被辛夷突如其来的露面吓住,慌乱间查看四周无人,抓着辛夷躲进了水井亭内。
“你怎么在这里!”
辛夷眼眶蓄起泪意,哽咽道:“我听说他病了……梁太后出宫了……颜姝,你能不能让我去见见他。”
颜姝素来温婉的脸上浮现怒意,抓着辛夷的手质问:“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辛夷痛苦的摇摇头,屈膝跪在地上,拉着颜姝的手泣泪,“月牙儿,求你了,就让我看看他罢。”
颜姝艰难的眨眼逼回眼泪,她死命的拽着辛夷,想将她从地上拉出来,“你起来辛夷,你快起来!”
不论她怎么拉扯,辛夷都抱着她的腰身哭泣,求她帮忙。
颜姝没了办法,单膝跪在地上,捧起辛夷泪流满面的脸,用指腹用力的擦干辛夷的眼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自己找死,别连累你孩子跟着你一起受罪!”
辛夷表情呆愣住,眉间蹙在一起,硕大的泪珠蓄在眼眶里,眼中满是无尽的悲伤和空洞。
她嘶哑道:“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他,只看一眼也行。”
颜姝心中狠狠的揪起,这一幕仿佛让她看见了三年前,在冷宫第一次见到辛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