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张大嘴巴,把饭全塞进去,囫囵吞下,“黑死牟擅自接触了诅咒师,按照咒术界规则,你们会被判为同伙。”
他们弄出的动静不小,而且没有隐藏踪迹,事后也没有扫尾。要不是杰还有点良心提醒一下,自己怕是来不及帮他们擦屁股。五条悟心想。
“被判为诅咒师会怎样?”继国智辉问。
“除了我,还没有其它咒术师知道缘一昨天的事。放心,也不会有更多人知道,你们昨天和杰的交流。”
听到五条悟亲切地称呼诅咒师的名,继国夫妇深深地忧虑,他们不会上了贼船吧?
缘一拿着筷子的手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夹。
黑死牟开口:“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讨厌正论的五条悟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走向反方的道路,也不希望曾经选择黑暗的岩胜再次踏上同一条路。他脸色不自觉的沉下来,“为什么?”
地狱里百年黑死牟不曾停止过,不停在心里问为什么。
黑死牟并非愚笨之人,他明白什么样的道路是光明的坦途,也明白什么样的选择会堕入深渊。这一切都无所谓,他只有一个执念,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
驱使他行动起来的,就是这个困扰他的执念。
“五条老师。”黑死牟一字一句说,“咒术界的规则,比我所在的战国时期还要陈旧。然而它流传至今仍然能够良好运转,我认为它的优性还大于劣性。变化会带来动荡,动荡之后留下的谁知道会不会是残骸?但是,你和夏油杰先生,都想要改变。我只是想了解,为什么,你们想要改变。”
黑死牟话说得直白,让继国夫妇对咒术界现状有一定猜测。
“杰说了很疯狂的话吧。”五条悟似笑非笑,“不要听他的鼓吹。你知道的,我和他不一样,我认为教育是最有效的手段。我曾经想,或许有更优秀的人,能够改变这一切。现在看来,缘一也许就是我要找的这个人。”
天才是不是都有同样的想法?咒术界的人无论讨厌、憧憬还是害怕五条悟,都不否认他最强的身份。黑死牟有时候会想,五条悟和缘一才是兄弟吧。
继国瑞希有些愤怒:“五条先生,让孩子们能够更好的生活是大人的责任,你们怎么改革或者革命,我们不管,可为何要将孩子牵扯进来?我想缘一没必要在留在你们那了。”
黑死牟潜意识里,总把缘一当作无法撼动的存在。听到继国瑞希的话,他被惊醒,想到现在的缘一还是个不会反转术式,会被特殊术式克制的,十七岁少年。
“我的选择和缘一无关。”黑死牟连忙说。
缘一想要说话,但是感受到哥哥传来强烈的反对意愿后,不情愿地紧闭上嘴。
“你们误会了。”五条悟解释,“现在我是最强,有我在,缘一还有其它同学都没必要担心。”
“我相信五条先生。”继国智辉语气平静,“但是作为父母,没有办法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透过神奇的镜片,普通人也能看见诅咒的造物,多么的匪夷所思。即便看不见,也不能够逃避。继国智辉不是无能狂怒的中年人,也没有强烈的控制欲,他表示:“身为父母,看着孩子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闯荡,心里免不了牵挂。也有对自己的自责。为什么我无法先去替孩子试水?”
五条悟高高在上久了,很少听普通人、普通父母的倾诉,看着继国智辉的眼,他安静下来,认真听继国智辉说。
“我和瑞希都是普通人,无法传授经验给身为咒术师的孩子,无法给予他用得上的资源,无法给予他合适的帮助。因此我想,咒术界不适合普通出身的孩子。这只是我们的想法,缘一可以自己做出决定。”
五条悟被继国智辉的话触动,感慨普通人居然有这样的见解。
“我想要做咒术师,想要帮助和妈妈爸爸一样的人。”缘一表明自己的态度。
继国夫妻二人没有继续反对,继国智辉和瑞希商量后说:“你们要谈论的咒术界事情,我们也要听,可以吗?”
根据咒术界规则,不能向普通人透露咒术界的秘事,即便他们是咒术师的亲人。不过,他们先前都讨论过诅咒师了,也不差剩下这些,只要大家都不说,又有谁知道呢。
五条悟说可以,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我认为剥夺少年的青春不可饶恕。①”
“夏油杰,黑死牟接触的特级诅咒师,曾经是我的同学。”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极其压抑的内容,“他曾经认为锄强扶弱,强者应该保护弱者②”五条悟似乎轻轻笑了一下,“他是个温柔的人,因为成为诅咒师也没有随意杀害有咒术师天赋的孩子。”
“我其实也不明白。”这次五条悟真的笑了,“因为理子草率的牺牲?或是因为见到了同伴无意义的死亡?还是见到被普通人折磨的咒术师?所以他想要建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
继国一家保持静默。
“但是,我明白了。那些早该入土的东西苟延残喘,为了一己私欲,剥夺的却是少年们的青春和生命。所以这个咒术界需要改变。”五条悟呕吐状吐舌。
继国智辉也明白了:“上层权力过大,下层,主要是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们,容易被针对,直到被驱逐或者失去生命。”
“是的是的。”五条悟连忙点头。
“不仅如此。“黑死牟补充,“咒术上层和普通人上层勾结,导致一些不公无法被审理。其中滋生的诅咒,比一般的诅咒处理起来也许更复杂,也很考验人性。”重要的是,缘一会因此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