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急救包里的碘伏给伤口消毒,单手操作不方便,后续只好潦草的给伤口处缠了一层纱布,接下来就是原地等救援了。
等了很久,天突然暗了下来,孙祈言抬头看,发黑的乌云正在缓慢吞噬蓝色的天空,树林间也刮起了风。
这是雷阵雨要来的征兆。
夏日的雨来的都急,天气预报里面明明没有雨,时不时的也会下雨,还好出发前的必备物品里面有雨衣。
孙祈言打开包找雨衣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件抓绒衣服,因为身体开始发冷,他把雨衣和抓绒衣服都拿出来穿上,朝四周看了看,这儿的树木不足以遮挡雨,他也不能在雨里等救援,不然在别人发现他之前,他先倒在这儿了。
本来这个风力和降雨量,对普通徒步没有影响,但是此时只有他一个人落单,何况他的手掌和脚腕又受了伤。
他把背包里多余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扔在原地,只留了干净的水和食物以及一些应急物品,拿着轻了很多的背包朝旁边走。
现在重要的是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好在走了不久,就看见了一个山洞,孙祈言拄着登山杖钻进去。
山洞不深,好在可以遮挡一些风雨,这里离他出事的地方不远,是个还不错的位置。
手上伤口的位置又渗出一些血,头晕让他无暇再去重新处理伤口,身体也变得更冷了。
他穿的衣服不少,刚刚还把备用的抓绒衣服套上了,按道理是不应该冷的。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他发烧了,并且正处于体温攀升阶段。
外面下着毛毛雨,还好背包是防水的,他把包里所剩无几的吃的拿出来,忍着不适全都咽了下去,又灌了半瓶水,把受伤的手掌搁在背包上。
虽然是夏天,但山里温度还是低,发烧让他浑身都变得软绵绵的,这个时候不适合再自主行动了,他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体力等待别人发现他。
他迷迷糊糊的靠着湿乎乎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这种状况在他的生活里不常有,实在是太倒霉了,上次去雪山晕倒,这次徒步又发生状况。
他又想到温行屿,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来救援的人。
……
通过电话的第二天中午,温行屿抵达京市。
他在拉萨的救援基地窝了一个礼拜,领导们也怕他再呆下去会出事,本来就是京市登山协会本部外派过来的人,出了差错没人能担责。
昨晚吃完饭后,领导就让他第二天先回京市,如果后续搜寻有进展了,想回来再回来。
温行屿知道自己呆下去也是个麻烦,反正救援行动也被禁止参与,所以带上瞿宁一块回了京市。
出了机场,白色的日光照的外面显得雾蒙蒙的,温热的风扑面而来,跟拉萨清爽的天气截然不同。
瞿宁跟在后面问:“队长,真不回去休息一下啊?”
温行屿拿着刚脱下来的外套,脚底生风一般,边走边说:“再休假下去,本月工资都要没有了。”
瞿宁只好闭嘴跟上。
上了车之后,温行屿闭着眼睛小憩。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有些热,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
昨晚跟孙祈言打完电话,他自己也觉得没立场跟孙祈言说放弃,对方挂了电话,正常,但是他觉得自己倒不正常了。
五年来心心念念要找回祁元明的尸体,现在突然出现了疑似踪迹,那明明自己应该关注这件事,但是自从昨天下午从洛桑嘴里听到孙祈言这个名字,又到晚上听了孙母的话,他脑子竟然都是要不要劝孙祈言放弃。
“队长,到了。”瞿宁轻轻拍了一下温行屿。
温行屿停止了思绪,他睁开眼睛,眼前又是那道黑色的栅栏门。
上次来的时候,他跟小孩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僵。
越想越乱,他推开车门往里走,反正自己也暂时回京市了,等想明白再说吧。
温行屿把瞿宁带去跟局里的各个部门打过招呼认识后,自己去会议室等心理评估师。
已经两年没来过这个地方,温行屿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是愣了愣。
三年前因为祁元明的事故,他从山上搜救下来后,整夜的睡不着觉,耳边一直是直升机的嗡鸣声和冰爪踩在冰川、雪地上的撞击声,好不容易眯一会,又会被雪崩惊醒。
最后队里连训练都不让他参加了,每天上班后先去心理医生那里报道,一年后才得以返回队里。
好在两年来症状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上次看见冰川下面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