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躺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透明包装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挑一个。”温行屿说。
孙祈言拿了一颗橙色的。
手悬在半空中,盯着手掌的目光没有动。
温行屿的掌心有一层明显的茧,碰上去有些硬,这是多年参与救援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看孙祈言盯着自己的手心,温行屿说:“你都拿走也行。”
“一个就可以了。”温行屿把糖揣进了兜里,晃了晃手里的苹果:“这个分你一半。”
没等回话,“咔”一声,苹果已经掰成了两半,孙祈言把其中一半塞到温行屿手里,自己径直吃起了另外一半。
甘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绽开,凉凉的,也有点像温行屿这个人。
空气里都是孙祈言咔哧咔哧咬苹果的声音。
温行屿静了一下,说:“洛桑拿了你们30万块钱,你留个账号,我一会打过去。”
孙祈言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为什么?”
“在雪山上,临时加钱本身就不对。”
孙祈言沉默着心里想,30万买以后办登山证没有麻烦也值得。
“在山上发生任何事情,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救人是他应该做的,拿这个加钱不合适,洛桑作为专业向导,给你们做了不好的示范。”温行屿的声音很和缓。
孙祈言的手捏在苹果核的两端,有汁水顺着流到了手心,有些粘腻。
“温哥,我知道了。”
“我替他把钱还你,旅行社那边也还不知道这个事,就当作这个事情没发生吧。”
孙祈言明白过来,如果旅行社知道洛桑在山上私自加钱,就干不成向导了。
原来温行屿怕洛桑丢工作,他的目的在这儿。
“温哥,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孙祈言抬头看温行屿。
温行屿眉毛挑了挑:“什么意思?”
“你们的工资也不会很高吧,我猜是3万左右,30万大概需要10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够,拿大半年的工资,白给洛桑善后呢?”
“洛桑的小孩生病了,他需要钱,不能失去工作。”温行屿不兜圈子。
他知道与其扯一圈理由去应付孙祈言,不如直接告诉他:“而且,他家里人还不知道他住院了。”
孙祈言想到这几天他去看洛桑,病房里确实没有任何家人来过的痕迹。
温行屿手里的另一半苹果表面已经氧化,变成了褐色,孙祈言的差不多吃完了。
“什么病?”孙祈言盯着那半颗苹果问。
“心脏病,这儿的医生做不了手术,得去内地,而且手术后的护理也是一大笔费用。”温行屿诚实的说。
孙祈言想起上山的时候,因为爬山的都是学生,还是引人注目的初次挑战,旅游公司的向导都不想带,找了一圈,最后只有洛桑说能带。
一般上雪山的,都很舍得对装备投资,多投资一分,生命多一份保障,可是洛桑看起来舍不得买装备,他不信任这样的人。
孙祈言拒绝了让洛桑带队,旅行社经理拍着胸脯说这是最资深的向导,目前百分之百登顶率且无事故,绝对没问题的,还拿出了洛桑的各种登山证书,最后才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