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雾气自天花板上降落,将窸窣的动作声和微小的泣音一并淹没。
此处又重归安静。
这是一个很破败的房间,墙面大片地卷翘剥落,露出底下长了霉斑的墙坯,角落的蜘蛛网积着一堆堆灰絮。
然而就在这可用衰败一词来形容的地方,此时却容纳着好几十人,靠在墙面的,躺在地上的,他们衣着打扮不尽相同,但都无一例外地紧闭双眼,胸膛的起伏宛若静止般细小。
时间慢慢地流逝。
忽地,有一根手指动了一下,一双低垂的眼睛悄然睁开。
靠着墙的由秀努力平稳着呼吸,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头,借这疼痛为自己换些许清明。
身体仍然无力,这让由秀想起年少时那段因病卧床不起的时光,那不是一段值得回忆的日子。但由秀此时却无比庆幸自己的生命中有过与药物终日相伴的日子,这为她带来了比常人更高的抗药性。
由秀才能在被绑架后借由几次的清醒偷听记录下相关的线索。
可随着大脑逐渐清醒,由秀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逃不出去。
被绑架期间进食的低能量食物,仅仅只供用来维持生命的基本特征。
她无法抬起头更无法使用自己的脚,身体沉重的宛若被无形的镣铐禁锢。
但——
由秀低垂的目光轻移至旁边人的身上,这人的衣着相比于室内的其他人要更加整洁,身形轮廓也更为陌生。
如果讨论在场的人谁逃出的成功率更高,毫无疑问就是这位昨晚新来的人。
由秀在心里说了一句抱歉,后身体自然一歪倒在那人的身上,在长袖的掩盖下,她用手里紧握的木片尖端一下又一下划着这人的手心。
没有多加打理的长发遮住了由秀大半张苍白的脸庞,也遮住了颤动着的嘴唇。
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醒、醒来…快…”
长期未使用的喉咙吐出沙哑、模糊的词语,由秀勉强吞下几口几乎不存在的唾沫,继续用近乎气声的低语呼唤着。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由秀握着木片的力气逐渐消散。
忽地。
有温热的手指落在由秀的手背上,像是一个轻轻的回应。
由秀的睫毛轻轻一颤,用最后的力量将木片塞进另一个手心里,“…逃、逃…活…”
耗尽气力的她不再动弹,静静靠在那人的身上,手上的温度蔓延开来,由秀只觉得吸入肺腑的空气不再冰冷。
时间接着流逝。
“嗡——”的一声,什么机器被启动的声音再度在房间内响起。
由秀先是狠狠掐着掌心里的另一只手提示屏息,在白气蔓延开来的时候,用再次积蓄的力气大口大口地呼吸,将她们附近那些让人困倦的、湿漉漉的气体尽可能地吸入自己的体内。
身体的平衡被这大口呼吸的动作打破,由秀重重地跌落在地面上,交叠的两只手顺势被分开。
肺腑再次变得冰冷,世界比以往更快变得朦胧。
由秀没有在意这些,在意识再次沉入黑暗前,她模模糊糊地想:你一定要成功逃出去,你一定可以活下去。
躺在地上的身躯不再动弹。
【物品名称: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