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作罢,爬到床上去拽被子,想给颜镜棠盖住下半身,可一低头,她愣住了。
一抹分外醒目的鲜红蹭在了被面上。
她直着眼去掀衣裳,可颜镜棠的身体绷着劲,虾米似的蜷缩起来。
她人小力微,扳不动颜镜棠。
过了一会儿,她垂下手,放弃去掀衣裳。
因为更多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
就算不去掀衣,隔着那厚实的面料,也能看到可怖的出血量。
谢柔徽倒吸了一口凉气,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放声大叫:“玉茉!玉茉!快来人啊!都去哪了!”
她一边大喊,一间间屋子闯进去。
院内无人,她便狂奔出去,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人影,几乎是扑到对方近前,紧紧拽住她道:“我娘病得厉害,有性命之忧,请姐姐快去找郎中来,此事不能耽误!”
那丫鬟神色慌张,一把撸开她的手,退缩道:“奴婢连府门都出不去,怎么去请郎中,小姑娘你去找别人吧!”
谢柔徽不与她纠缠,马上掉头跑向别处。
可任她将情况说得如何危急。
那些人只推推搡搡,谁也不愿帮她去请郎中。
尤其现在柳同勋还不在府内,她竟连一个相熟的人都没有。
想到那鲜血淋漓的画面,谢柔徽强逼着自己冷静,从种种诡异情形中推测形势,猜到幕后必然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这一切。
那人不想颜镜棠受到救助。
而从下人们的反应来看,那人的身份不会低。
她犹豫了一瞬,本想去二房找庞氏帮忙。
可她一不熟悉路线,只怕会像无头苍蝇般乱闯乱撞耽误时间。
二是她不知庞氏会不会同那些下人一样袖手旁观。
思来想去,她摸了摸胸口处藏着的碎银,咬牙向大门跑去。
既然无人靠得住,那她便靠自己!
柳府广阔,她提着一口气埋头跑路,一时未看清,竟“砰!”地与人撞个正着。
对方被她这冲力带得后退半步,反应迅速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谢柔徽只觉扑入一片甜香中,茫然地揉了揉撞得发痛的额头,听到侧旁传来小厮的惊呼。
她向声源处看去,视线猛地攫住那张熟面孔。
“东纨小哥!”
谢柔徽看到站在一旁的东纨,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忽视了他有些复杂的表情,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可她方才求救时喊劈了嗓子,现下开口便像鸭子似的嗓音粗噶,越说那个东纨的表情越迷蒙。
“你慢些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按在肩膀处的手指紧了紧。
谢柔徽这才想起面前这个被自己忽视的人。
她抬头,瞧见张秀美面孔,正垂首看过来,黑润的眼眸中倒映出狼狈的她,辨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