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同勋忙道:“快请进来。”
岂知从大门处来的并不是来传话道贺的人。
二人抬着一条板凳进来,板凳上的小厮被打成血人模样,耷拉着头,动也不动。
血滴滴哒哒淌了一路。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愣在原地。
血溅现场,堪称最怨毒的诅咒。
颜镜棠在喜帕下敏锐感知到周遭陡然寂静,牵着她的那只手也瞬间僵硬。
她掀开喜帕,看到柳同勋紧咬着后槽牙,脸色铁青,已在崩溃边缘。
“勋郎!”颜镜棠按住他,摇了摇头。
新娘子今日上了妆,眼波如水般温柔,低声恳求他不要冲动。
柳同勋强压着火气,命人将那小厮带下去医治。
好在主婚人擅长活跃气氛,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
两人入洞房,合卺酒,由喜娘用剪子各取了一绺头发结成喜结,真正从名义上结成夫妻。
谢柔徽看着两人入洞房,便在玉茉护着向外走去,手心捧着喜糖,吃着却没什么滋味。
院子里显得安静许多。
西厢房处冷冷清清,窗口处亮着一盏灯,映出少年伏案的清瘦身影。
比起柳家其他人,身为柳同勋的长子,他却对这桩婚事显得漠不关心。
第二日,柳同勋开始琢磨让两个孩子改口一事。
柳显章不与他们一同用饭,吃过才来,让小厮在门外候着,一提衣摆进门,对着柳同勋道了声“父亲安。”
柳同勋颔首,盼着这个早慧的儿子能再道声“母亲安。”
可柳显章颜色淡淡,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将父亲新娶的继母视作空气。
颜镜棠见他年纪不大,却和旁的孩子不同,鲜少有依赖父母的情绪,周身凭空生了道隔阂一般。
再望了望一旁的柳同勋,颜镜棠在心底叹气,章哥儿年少丧母,而柳同勋为人一向粗心大意,很少关心这个儿子,所以才养成章哥儿冷漠拘谨的性子。
四周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柳同勋再次望向自己的长子,不知如何开口,忽然余光看到被玉茉带进来的小姑娘,眉间一喜,招手道:“柔徽快来!”
谢柔徽早在进门前就观望到屋内情形。
那三人表情各异,恐怕没有好事等着她。
谢柔徽故意慢腾腾地走,本想悄悄挪到颜镜棠身后,却被柳同勋提前拦住,大手抚过她的后背,指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示意她看过去。
她和柳显章差着四岁。
柳同勋笑呵呵地让谢柔徽改口叫柳显章为哥哥。
“以后都是自家人了,当然要亲近些。”
“章哥儿,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要多照顾妹妹,听见没有?”
柳显章的手在后面轻轻推她。
谢柔徽被迫迈了一步,站在柳显章面前,对上那双没甚温度的眸子。
宽阔的花厅似是瞬间变得逼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