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她看来,说难听些,这女孩不过是个用来安定颜镜棠的人质罢了。
要不然她早将那孩子撵出去了。
若不是这回主动提起那女孩的是长孙,她定要发火了。
老夫人强忍着补了一句道:“让王妈妈将她轰走,我没时间见她。”
语气中的厌恶是挡不住的。
柳显章原本低眸不知在想什么,听到祖母这样说,便抬头道:“不必麻烦王妈妈,我已让她先回去了。”
他笑了笑,“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孩子,想见您却又怕您不喜她,在外面一直徘徊着,我见她脸色熬得难看,便劝她先回去了,只是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还是存着心事呢。”
柳老夫人侧目多看了他两眼。
这个长孙一向踏实,话虽不多,却句句精辟到位,从不说废话。
柳老夫人大概猜测到长孙的意图,只眯着眼乔装不知,配合他追问了一句。
柳显章见风使舵,见祖母态度软和了,便说起谢柔徽的大丫鬟被婆子关进柴房冻了半宿,一问缘由,原来是柳奕昌怀疑那丫鬟偷拿自己东西,而婆子又急于交差,想借此逼供。
谢柔徽在府里举目无亲,求助无门,也就这么一个亲近的丫鬟,即使心知祖母厌恶她,还是放下自尊来了。
这般可怜,老夫人年纪大了,心肠没有年轻时那么硬了,生了恻隐之心。
仔细回想起来,确实有这档子事。
那天家宴后,柳奕昌急三火四地来给她请安。
她那时已经困倦要歇下了,以为柳奕昌有什么要紧的事,强提着精神听完,这才知道只是丢了个小玩意儿。
柳奕昌言之凿凿那金佛被下人偷拿了。
柳府竟出了贼。
老夫人震惊之下不疑有他,立即让手底下一个婆子处理这事。
谁知那婆子竟在没有实据的情况下随意将人关押起来了。
再加上柳显章适时提醒。
老夫人想起那丫鬟名为玉茉,原先是伺候柳同勋的,后来才被柳同勋给了谢柔徽。
仆随其主,她相信大儿调教下人的手段,自然也相信那玉茉必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
柳老夫人管家时,驭下极严,也就这两年精神不济,才叫底下人浑水摸鱼,当即压了眉梢,唤来王妈妈,确认此事,动怒道:“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人关起来动用私刑,像什么话?”
她让王妈妈去彻查此事,若玉茉是清白的,便将她放出来好生安抚,再将动手关人的婆子赶出府去。
其实玉茉到底拿没拿金佛实在好查明。
玉茉被搜过身了,住处也被翻得底朝天,她来往较为亲密的人也没胆子替她私藏赃物。
且看玉茉神情坦坦荡荡,哪里有偷盗之人的心虚不宁。
王妈妈带着人搜捡紫雁阁,又叫来柳奕昌身边常伺候的小厮问话。
柳奕昌见这件事越闹越大,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免坐立不安。
那贴身小厮可是知道实情的,若是一个不小心说出什么,他就完了。
柳奕昌只好将金佛丢到桌下,让洒扫的丫鬟发现了,结束了这桩闹剧。
但他还不是不可避免地被父亲痛骂了一场,
“废物!一个小小的金佛都保管不好,如此粗心大意,自己丢了东西自己去找也就是了,谁允许你去麻烦老太太的?”
柳奕昌低着头挨骂,心中愈发仇视谢柔徽。
怨恨她竟能让柳显章替她说情。
只不过……只怕她下回就没这般好运了。
谢柔徽听说柳奕昌在自己书房找到了金佛,气得在心里大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