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初,严安之为万年县捕贼官。亭午,有中使黄衣乘马,自门驰入,宣敕曰:“城南十里某公主墓,见被贼劫,宜往捕之,不得漏失。”安之即领所由并器杖,往掩捕。见六七人,方穴地道。才及埏路,一时擒获。安之令求中使不得,因思之曰:“贼方开冢,天子何以知之?”至县,乃尽召贼,讯其事。贼曰:“才开墓,即觉有异,自知必败。至第一门,有盟器敕使数人,黄衣骑马。一人持鞭,状如走势,幞头脚亦如风吹直竖,眉目悉皆飞动。某即知必败也。”安之即思前敕使状貌,乃盟器敕使耳。
李邈(出《酉阳杂俎》)
刘晏判官李邈,庄在高陵。其庄客自言:“某久为盗,近开一古冢。冢西去庄十里,极高大。入松林二百步,方至墓。墓侧有碑,断倒草中,字磨灭不可读。初旁掘数十丈,遇一石门,锢以铁汁。累日洋粪沃之,方开。开时,箭出如雨,射杀数人。众惧欲出,某审无他,必设机耳。乃令投石其中,每投,箭辄出。投十余石,箭不复发。因列炬而入。至开重门,有木人数十,张目运剑,又伤数人。某以棒击之,兵仗悉落。四壁各画兵卫之像。南壁有大漆棺,悬以铁索。其下金玉珠玑堆积。众惧,未即掠之。棺两角忽飒飒风起,有沙扑人面。须臾风甚,沙出如注,遂殁至髁。众惊恐退走。比出,门已塞矣。一人复为沙埋死。乃同酹地谢之,誓不发冢。”
【总评】《水经》言:越王勾践都琅琊,欲移允常冢。冢中生风,飞沙射人,人不得近,遂止。按《汉旧仪》:将作营陵之内,方丈外,设伏弩伏火弓矢与沙。益古制有此机也。【眉批】今此法不传,何哉?
樊泽(出《逸史》)
铭记
李斯(出《述异记》)
周末,有发冢得方玉石,上刻文八十字,当时莫识,遂藏书府。至秦时,李斯识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至汉时,叔孙通识二字。
夏侯婴(出《独异志》)
汉夏侯婴以功封滕公。及死将葬,未及墓,引车马踣地不前。使人掘之,得一石室。室中有铭曰:“佳城郁郁,三千年见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遂改卜焉。
张恩(出《史系》)
后魏天赐中,河东人张恩盗发汤冢,得志云:“我死后二千年,困于恩。”【眉批】古圣皆前知,死后之厄亦皆前定。恩得古钟磬,皆投于河。
王果熊博(并出《稽神录》)
唐左卫将军王果被责,出为雅州刺史。于江中泊船。仰见岩腹中有一棺,临空半出。乃缘崖而观之。得铭曰:“欲堕不堕逢王果,五百年中重收我。”果喟然叹曰:“吾今葬此人,被责雅州,固其命也。”乃收窆而去。
熊博者,本建安津吏。岸崩,得一古冢。藤蔓缠其棺,旁有石铭云:“欲陷不陷被藤缚,欲落不落被沙阁。五百年后遇熊博。”博时贫,老僧为率钱葬之。博后至建州刺史。
卫大经(出《宣室志》)
卫先生大经,解梁人,以文学闻,不狎俗,常闭门绝人事。生而敏悟,周知天文历象,穷冥索玄。后以寿终,墓于解梁之野。开元中,天水姜师度奉诏凿无咸河,以溉盐田。划屋庐,溃丘墓甚多。解梁人皆病之。既至卫先生墓前,发其地,得一石,刻字为铭,盖先生之词也。曰:“姜师度,更移向南三五步。”师度异其事,叹曰:“卫先生真奇士也。”即命工人迁其河,远先生之墓数十步。
郑钦悦(出《异闻记》)
天宝中,有商洛隐者任升之,其五代祖仕梁,大同四年间,于钟山悬岸圮圹之中得古铭,不言姓氏。小篆文云:“龟言土,蓍言水,甸服黄钟启灵趾。瘗在三上庚,堕遇七中巳。六千三百浃辰交,二九重三四百圯。”文虽剥落,仍且分明。数日,遇盂兰大会,从驾同泰寺,录示史官姚訾并诸学官。详议数月,无能知者。因缄其铭,诫诸子曰:“我代代子孙,以此铭访于通人。倘有知者,吾无所恨。”至升之,颇博雅。闻右补阙钦悦。【眉批】按钦悦自右补阙历殿中侍御史,为李林甫所忌,斥于外。思通玄奥,乃为书以示之。郑复书,一一了悟。当梁武帝大同四年,岁次戊午。言“甸服”者,五百也。“黄钟”者,十一也。五百一十一年而圯。从大同四年,上求五百一十一年,得汉光武帝建武四年戊子岁也。“三上庚”,三月上旬之庚也。其年三月辛巳朔,十日得庚寅,是三月初葬于钟山也。“七中巳”,乃七月戊午朔。十二日得己巳,是初圯堕之日,是日己巳可知矣。“浃辰”,十二也。从建武四年三月,至大同四年七月,总六千三百一十二月,每月一交,故云“六千三百浃辰交”也。“二九”为十八,“重三”为六。末言“四百”,则六为千,十八为万可知。从建武四年三月十日庚寅初葬,至大同四年七月十二日己巳初圯,计一十八万六千四百日,故云“二九重三四百圯”也。其所言者,但说年月日数耳。
【总评】按此记,藏于海岛中隐者张玄阳之家。李吉甫贬明州长史,得之甚喜。仍为著论曰:“夫一丘之土,无情也。遇雨而圯,偶然也。穷象数者,己悬定于十八万六千四百日之前。矧于理乱之运,穷达之命,圣贤不逢,君臣偶合,则姜牙得璜而尚父,仲尼无凤而旅人,傅说梦达于岩野,子房神授于圯上,亦必定之符也。然而孔不暇暖其席,墨不俟黔其突,何经营如彼;孟去齐而接淅,贾造湘而投吊,又眷恋如此。岂大圣大贤,犹惑于性命之理欤?将浼身存教,示人道之不可废欤?余不可得而知也。”
韩愈(出《宣室志》)
泉州之南有山焉,其山峻起壁立,下有潭水,深不可测。周十余亩,中有蛟螭为患。入有误近或马牛就而饮者,辄为吞食。泉人苦之有年,由是近山居者,咸徙去他郡。元和五年,一夕,闻山南有雷震暴兴,震数百里,若山崩之状,一郡惊惧。里人洎牛马鸡犬,俱失声仆地,流汗被体。屋瓦交击,木树颠拔。自戌及子,雷电方息。明旦往视之,其山摧堕,石壁数百仞殆尽,俱填其潭,水溢四野。蛟螭之血,遍若玄黄。而石壁之上,有凿成文字一十九言。字势甚古,郡中士庶无能知者。自是居人无患,迁者亦归。结屋架庐,接比其地。郡守因之名其地为石铭里。后有客于泉者,传其字,持至东洛。时韩愈自尚书郎为河南令,见而识之。其文曰:“诏示黑水之鲤鱼,天公卑杀牛人,壬癸神书急急。”详究其义,似上帝责蛟螭之司,【眉批】上帝戮蛟螭,亦铭石纪功,何怪德政碑之纷纷。令戮其害也。其字则蝌蚪篆书,故泉人无有识者。
裴度(出《宣室志》)
元和元年,淮西帅吴少诚死,子元济拒命。十三年,召裴度将击焉。度既至,因命封人深池濠。发地得石,上有铭,文曰:“井底一竿竹,竹色深绿绿。鸡未肥,酒未熟,障车儿郎且须缩。”度以示从事,令辩其义,咸不能究。俄有一卒,自行间跃而贺曰:“吴元济成擒矣。”度惊讯之。对曰:“石铭,其兆也。‘井底一竿竹,竹色深绿绿’者,吴少诚由行间一卒,遂拥十万兵,为一方帅。喻其荣也。‘鸡未肥’,无肉也。肥去肉为己。‘酒未熟’,无水也。酒去水为酉。‘障车儿郎’,兵革之士。‘且缩’者,谓宜退守其所。推是言之,则己酉日当克也。苟未及期,则可俟矣。”度深叹异。是岁冬十月,李愬生得元济。校其日,果己酉。于是度益奇卒之辨,擢为裨将。
张惟清(出《宣室志》)
柳光(出《宣室志》)
太和中,有柳光者,尝南游,因行山道。会日晚,误入山崦中。松引盘曲,行数里,至一石室。云水环拥,清泉交贯。室有茵榻,若人居者。前对霞翠,固非人境。光因临流凝伫。忽见一缶合于地,光即趋之。其缶下有泉,周不尽尺。其水清激,举卮以饮,若甘醴。尽十余卮而已醉甚。遂偃于榻,及晓方寤。因视石壁,有雕刻文字,遂写置于袖。词曰:“武之在卯,尧王八季。我弃其寝,我去其扆。深深然,高高然,人不吾知,又不吾谓。由今之后,二百余祀。焰焰其光,和和其始。东方有兔,小首元尾。经过吾道,来至吾里。饮吾泉以醉,登吾榻而寐。刻乎其壁,奥乎其义。人谁以辨,其东平子。”光先阅而异之。遂行,出径数十步,回望其室,尽亡见矣。光究之不得。有吕生者,视而解之,曰:“此得道者语也。夫唐初,建号武德。武之二年,其岁己卯。则‘武之在卯’,盖武德二年也。‘尧王’者,所谓高祖之号。‘八季’,亦二年也。‘我弃其寝,我去其扆’者,言其绝去之时,乃武德二年也。‘深深然,高高然,人不吾知,又不吾谓’者,言其隐而人不知也。‘由今之后,二百余祀’者,唐初至今,果二百余矣。‘焰焰其光’,焰者火也,谓岁在丁未也。丙丁南方火,未亦火之位也。‘和和其始’,谓今天子建号曰太和其始,盖元年也。‘东方有兔,小首元尾’者,叙君之名氏。东方甲乙木也。兔者,卯也。卯以附木,是柳字也。‘小首元尾’,是光也。‘经吾道,来吾里’,言君之来也。‘饮吾泉以醉,登吾榻而寐’,言君之止也。‘刻于其壁,奥乎其义。谁人以辨,其东平子’,谓其义奥而隐,独吾能辨之。东平吾之邑也,即又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