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册太平广记钞卷二十定数部
定数一(此卷多载科名禄位贫富之事)
豆卢署(出《前定录》)【眉批】以下科名定数。
豆卢署,本名辅真。贞元六年,举进士下第,将游信安,以文谒郡守郑式瞻。瞻甚礼之,因谓署曰:“子复姓,不宜两字为名。”署起谢,且求其改。式瞻书数字,若著、助、署者,俾自择之。其夕梦一老人谓曰:“闻使君与子更名。子当四举成名,四者甚佳。后二十年,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台。”既寤思之,四者,署字也,遂以为名。既二年,又下第,以为梦无徵矣。后二年,果登第,盖自更名后四举也。大和九年,署自秘书少监为衢州刺史。既至,周览郡内,得梦中所指隙地,遂构一亭,名曰:“徵梦亭。”
郑氏三榜(出《野史》)
河中少尹郑复礼,始应进士举,十上不第,困厄且甚。千福寺僧弘道者,人言昼闭关以寐,夕则视事于阴府,十祈叩者,八九拒之。复礼方蹇踬愤惋,乃择日斋沐候焉。道曰:“知茂才抱积薪之叹,勉旃进取,终成美名。然其事类异,不可言也。”郑拜请其期。道曰:“须四事相就,然后遂志。四缺其一,则复负冤。如是者,骨肉相继三榜。三榜之前,犹梯天之难。三榜之后,则反掌之易也。”郑愕视不可喻,则又拜请四事之目。道持疑良久,则曰:“慎勿言于人。君之成名,其事有四,亦可以为异矣。其一,须国家改元之第二年。其二,须是礼部侍郎再知贡举。其三,须是第二人姓张。其四,同年须有郭八郎。四者阙一,则功亏一篑矣。如是者,贤弟侄三榜,率须依此。”郑大疑其说,郁郁不乐,以为无复望也。长庆二年,人有导其名姓于主文者,郑以非再知贡举,意甚疑之,果不中第。直至改元宝历一年,新昌杨公再司文柄,乃私喜其事,未敢泄言。来春,果登第,第二人姓张名知实,同年郭八郎名言扬,郑奇叹且久,因纪于小书之杪,私自谓曰:“道言三榜率须如此,一之已异,可用三乎?”次至故尚书右丞宪应举,太和二年,颇有籍甚之誉,以主文非再知举,试日果有期周之恤。后太和九年,举败于垂成。直至改元开成二年,高锴再司文柄,明年果登上第,第二人姓张名棠,同年郭八郎名植,因又附于小书之末。三榜虽欠其一,两榜且无小差。闺门之内私相谓曰:“岂其然乎?”时僧弘道已不知所往矣。次至故驸马都尉颢应举,时誉转洽。至改元会昌之二年,礼部柳侍郎璟再司文柄,都尉以状头及第,第二人姓张名潜,同年郭八郎名京,弘道所说无差焉。【眉批】事大奇!
陆宾虞(出《前定录》)
陆宾虞举进士,在京师,有僧惟瑛知术数,宝历二年春,宾虞欲罢举归吴,告惟瑛以行计。瑛曰:“来岁成名,不必归矣。但取京兆荐送,必在高等。”宾虞曰:“某曾三就京兆,未始得事。今岁之事,尤觉甚难。”瑛曰:“不然,君之成名,不以京兆荐送,他处不可也。至七月六日,若食水族,则殊等与及第必矣。”【眉批】食水族亦数定,况他乎?宾虞乃书于晋昌里之牖,日省之。数月后,因于靖恭北门候一郎官,适遇朝客,遂回,憩于从孙闻礼之舍。既入,闻礼喜迎曰:“有人惠双鲤鱼,方欲烹之。”宾虞素嗜鱼,便令作羹共食。后日因视牖间所书字,则七月六日也,遽命驾诣惟瑛,且绐之曰:“将游蒲关,故以访别。”瑛笑曰:“水族已食矣,游蒲关何为?”宾虞深信之,因取荐京兆府,果得殊等,明年登第。
王显(出《朝野佥载》)【眉批】以下禄位定数。
唐王显与文皇有严陵之旧,微时常戏曰:“王显抵老不作茧。”及帝登极而显谒,因奏曰:“臣今日得作茧耶?”帝笑曰:“未可知也。”召其三子,皆授五品,显独不及。谓曰:“卿无贵相,朕非谓卿惜也。”曰:“朝贵,夕死足矣。”时仆射房玄龄曰:“陛下既有龙潜之旧,何不试与之?”帝与之三品,取紫袍金带赐之,其夜卒。
杜鹏举(出《处士萧时和传》)
【总评】一说,鹏举之父尝梦有所之,见一大碑,云是“宰相碑,”已作者,金填其字,未者,刊名于柱上。问:“有杜家儿否?”曰:“有。”任自看之,记得姓下有鸟偏旁曳脚,而忘其字,乃名子为鹏举,而谓之曰:“汝不作相,即世世名字当鸟旁而曳脚也。”鹏举名子曰鸿渐,竟拜相。
张嘉贞(出《明皇杂录》)
开元中,上急于为理,尤注意宰辅,尝欲用张嘉贞为相,而忘其名。夜令中人持烛,于省中访其直宿者,还奏中书侍郎韦抗。上即令召入寝殿。上曰:“朕欲命一相,常记得风标为当时重臣,姓张而重名,令为北方侯伯。不欲访左右,【眉批】凡受欺者,皆□访左右误事。旬日念之,终忘其名,卿试言之。”【夹批】圣主。抗奏曰:“张齐丘,今为朔方节度。”上即令草诏,仍令宫人持烛。抗跪于御前,援笔而成。【眉批】想见古时君臣亲密景象。上甚称其敏捷典丽,因促命写诏敕。抗归宿省中。上不解衣以待旦,将降其诏书。【夹批】圣主。夜漏未半,忽有中人复促抗入见。上迎谓曰:“非张齐丘,乃太原节度张嘉贞。”别命草诏。上谓抗曰:“虽朕志先定,可以言命矣。适朕因阅近日大臣章疏,首举一通,乃嘉贞表也。因此洒然,方记得其名。”【眉批】开元初。政之勤如此。复叹用舍如有人主张。
薛邕(出《嘉话录》)
薛邕侍郎有宰相望。时有张山人善相,崔造方为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坐中。薛问张山人:“坐中有宰相否?”意在自许。张答云:“有。”薛曰:“几人?”曰:“有两人。”薛意其一必己矣,问:“何人?”曰:“崔、姜二公必宰相也,同时耳。”薛忿然不悦。既而崔郎中徐问张曰:“何以同时?”意谓姜公今披褐,我已正郎,势不相近也。张曰:“命合如此,郎中且在姜之后。”后姜为京兆功曹,充翰林学士。时众知泾将姚令言入城取朱泚,泚曾帅泾,得军人心,姜乃上疏请察之。疏入十日,德宗幸奉天,悔不纳姜言,遂于行在擢姜为给事中平章事。崔后姜半年,以正郎拜相,果同时而在姜后。薛竟终于列曹。
【总评】观薛侍郎之邈崔、姜,知前辈不可忽后辈。观陈通方之侮王播,知后辈不可忽前辈。
李揆(出《前定录》)
李相国揆以进士调集在京师,闻宣平坊王生善易筮,往问之。王生每以五百文决一局,而来者云集,自辰及酉,有空反者。揆持一缣晨往,生为之开卦曰:“君非文章之选乎?当得河南道一尉。”揆负才华,不宜为此,变色而去。王生曰:“君无怏怏,自此数月,当为左拾遗,前事固不可涯也。”揆怒未解。生曰:“若果然,幸一枉驾。”揆以书判不中第,补汴州陈留尉,始以王生之言有徵。后诣之,生于几下取一缄书,可十数纸,以授之曰:“君除拾遗,可发此缄。不尔,当大咎。”揆藏之。既至陈留,时采访使倪若水以揆才华族望,留假府职。会郡有事,须上请,择于中朝通者,无如揆,乃请行。开元中,郡府上书姓李者,皆先谒宗正。时李璆为宗长,适遇上尊号,揆既谒璆,璆素闻其才,请为表三通,以次上之。上召璆曰:“百官上表,无如卿者,朕甚嘉之。”璆顿首谢曰:“此非臣所为,是臣从子陈留尉揆所为。”【眉批】不攘善。乃召见揆,命宰臣试文词。时陈黄门为题目三篇,其一曰《紫丝盛露囊赋》,二曰《答吐蕃书》,三曰《代南越献白孔雀表》。揆自午及酉而成,既封,请曰:“前二首无所遗恨,后一首有疑,愿得详之。”乃许拆缄,涂八字,旁注两句封进。翌日,授左拾遗。旬余,发王生之缄视之,三篇皆在其中,而涂注者亦如之。遽命驾往宣平坊访王生,竟不复见矣。
崔元综(出《定命录》)
崔元综,则天朝为宰相。令史奚三儿【眉批】奚三儿,当时精于命者。云:“公从今六十日内,当流南海。六年三岁合死,然竟不死。从此更作官职,后还于旧处坐。寿将百岁,终以馁死。”经六十日,果得罪,流于南海之南。经数年,血痢百日,至困而不死。【夹批】一度。会赦得归,乘船渡海,遇浪漂没,同船人并死,崔公独抱一板,随波上下,漂泊至一海渚,入丛苇中。【夹批】两度。板上一张钉刺脊上,深入数寸,其钉板压之,在泥水中昼夜忍痛,呻吟而已。【夹批】三度。忽遇一船人来此渚中,闻其呻吟,哀而救之,扶引上船,与拔钉,良久乃活。问其姓名,云是旧宰相。众人哀之,济以粮食。随路求乞,于船上卧。见一官人著碧,是其宰相时令史,唤与语,又济以粮食,得至京师。六年之后,收录乃还,选曹以旧相奏上,则天令超资与官,自赤尉累迁至中书侍郎。九十九矣,子侄并死唯独一身,病卧在床。顾令奴婢取饭粥,奴婢欺之,皆笑而不动。【眉批】颐寿不如善殀。崔公既不能责罚,奴婢皆不受处分,乃感愤不食,数日而死。
裴谞(出《前定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