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他的同伙问。
“快烂掉的木板——不对,是个箱子,我猜。过来搭把手,我们看看里面有什么。算了,我已经在上面戳了个洞。”
他把手伸进箱子上的洞里,掏了一把。
“伙计,是钱!”
两人端详着印第安·乔手里的硬币,全都是金子打的。楼上的两个孩子和楼下的两个人一样兴高采烈、激动万分。
乔的同伙说:
“我们快点挖,那边角落的杂草里有一把生锈的旧镐头,我刚才看见的。”
他跑过去,拿起孩子们刚才丢在角落的镐头和铲子,印第安·乔拿起镐头,挑剔地打量一番,摇了摇头,兀自嘟囔了几句什么,然后挥动镐头挖了起来。箱子很快出了土,它不是很大,外面包着铁皮,看样子曾经也很结实,然而敌不过岁月的侵蚀。两个男人乐得顾不上说话,喜滋滋地盯着这笔宝藏。
“伙计,这得有好几千美元了吧。”印第安·乔说。
“怪不得以前常有人说,莫列尔帮有一年夏天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他的同伙说。
“我也听说过,”印第安·乔说,“看样子是真的。”
“现在你用不着干那件事了。”
混血儿印第安·乔皱起眉头,说:
“你还是不了解我。至少不明白那件事的底细。那不完全是抢劫——而是复仇!”他的眼中射出凶光,“我需要你帮我做这件事。等完事了我们就去德克萨斯。现在回家找你的老婆孩子去吧,回去等我的消息。”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再把它埋起来?”
“好吧。(楼上欣喜若狂)不!绝对不行!(楼上如遭雷击)我差点忘了,那把镐头上有新土!(两个孩子吓得要命)这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镐头和铲子?谁拿来的?他们去了哪里?你听到什么动静了没有?看到什么人了吗?还说要把箱子重新埋回去?这样好让他们回来发现有人挖过土吗?不行——绝对不行。得把箱子搬到我那里去。”
“啊,当然!我应该事先想到的。你是说一号?”
“不——二号——十字架下面。另外那个地方不好——太普通。”
“好吧。天快黑了,可以动身了。”
印第安·乔站起来,走到每一扇窗户旁边,警惕地往外看了一遍,然后说:
“谁会把工具带到这里来?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就在楼上?”
两个孩子吓得差点闭过气去。印第安·乔握紧手中的猎刀,迟疑了片刻,转身走向楼梯口,孩子们想藏进那个壁橱里,然而浑身无力,手脚不听使唤。楼梯上传来了吱吱呀呀的脚步声,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两个孩子反而冷静了许多,他们鼓足勇气正准备逃进壁橱——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印第安·乔踩塌了一块朽烂的木板,整个人跌了下去,掉进楼下的一堆烂木头里。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他的同伙说:
“我看还是算了吧,不管楼上藏了什么人,就让他们待在上面吧——谁在乎?要是他们现在跳下来,那还不是自找麻烦?再过一刻钟天就黑透了,他们愿意跟着我们就尽管跟上来试试,我欢迎。依我看,那些把工具扔在这儿的人,一定把我们当成了鬼魂或者妖怪什么的,他们现在正吓得逃命呢。”
乔抱怨了一会儿,最后同意了他朋友的看法,认为还是应该趁天没完全黑下来,收拾好东西,赶紧离开。两个人很快就带着那口宝贝箱子溜出房子,在越发浓重的暮色中朝河边走去。
汤姆和哈克站起身来,虽然浑身无力,却还是松了一口气。透过木板墙的缝隙,他们看着那两个家伙逐渐走远。要不要跟踪他们?还是算了吧,楼梯不能用,刚才从二楼跳到一楼,竟然没有摔断脖子,算他们运气好,接着还要翻山越岭地回村里去。他们没再多说,只是在心里懊悔做了蠢事:为什么要把铲子和镐头带到这里来?如果不是这两件破东西,印第安·乔永远都不会起疑,他会把那一袋银币和那箱金币都埋在鬼屋里,然后去复仇,等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财宝全都不翼而飞……现在倒好,他俩为什么偏偏要把那两件破玩意儿带来呢?真是倒霉!
他们决定留意印第安·乔假扮的那个西班牙人,等他来镇上打探消息,找机会复仇时,他们就跟着他到“二号”去,无论那是什么地方。这时,汤姆突然想到了什么。
“复仇?他的意思不会是找我们复仇吧?哈克!”
“啊,千万不要!”哈克说,几乎吓得晕了过去。
两人反复琢磨了好几遍,直到进到小镇里才最终认定印第安·乔的复仇对象可能只有汤姆,毕竟出庭作证的是汤姆一个人。
得出这个结论,汤姆当然没什么好开心的,反而非常不安。要是有个同伴和他一起面对危险就好了,他想。
[1]在西方,星期五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