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飘渺,好像随时可能飘散一样。
但云殊没空注意这些,她的心思全铺在奄奄一息的徐子瑜身上。
于公,徐子瑜是凌霄宗下一任掌门人,已故的元琒掌门对他寄予厚望;于私,大师兄帮她良多,虽不是亲兄长胜似亲兄长,她自然想救他。
玄尧一向不说没把握的话,他说有办法就是真的有办法。
“可此法不能经由我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缠绕的孽线,不着痕迹地将这些可怖的线条盖在袖下,道:“只能由你来。”
他如今污秽之躯,身上的邪气比徐子瑜重了不知道多少倍,贸然接触邪祟反而会刺激它们。
而云殊不一样,她身上满是功德,用来驱逐邪祟再合适不过。
云殊没问他原因,直接道:“我应该怎么做?”
玄尧微微一顿:“我教你。”
他一手托着云殊的左手腕,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穿过拉住她的右手,带着她从头到尾做了一遍。
勾指、翻转、结印……
他们仿佛回到了六千多年前的那段时光,那时候玄尧也是这样手把手教云殊术法,在术法一途上他是云殊的启蒙之师,亦是一位良师。
正因为有他教导在前,后来云殊入长生墟才能被念慈道君看中。
云殊发现她现在想起这些事已经不觉得伤心难过,过去她被自己困住了,是以眼光狭隘了些,事实上玄尧虽然有负于她,但曾经对她的好却是真的。
这一点她从未怀疑,也无须怀疑。
长清看不见隐匿身形的玄尧,只能看见云殊似得高人牵引一般缓缓凝出一道金光,金光停留在徐子瑜神庭穴上,不一会儿就蒙了一层黑气。
“徐子瑜”刷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漆黑,面目扭曲地挣扎起来。
“按住他!”
云殊见状丝毫不敢松懈,十指费力地维持住金光,强行把徐子瑜体内的黑气抽离到了外面。
那一道道黑气,或者说是邪祟,刚一暴露在空气中便想往回逃,被守株待兔已久的玄尧直接收拾得干干净净……
“二位在本尊眼皮子底下救人。”
“是真不把本尊放在眼里呀。”
这时,两人头顶上空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声音乍一听在千里之外,转瞬间又逼近了耳边。
玄尧当即扔下一道结界,反握住云殊的手踏空而上。
“魔尊楼绥。”他沉沉念出眼前黑衣男人的名字,嗤了一声道:“你还有胆子来人间?”
都说魔尊楼绥上次与仙界五大神君大战一场后遭到重创,龟缩在魔界冥血池休养了整整六千年,直到魔渊再度开启才有所恢复,这千年来更是从没在人前露过面。
“玄尧帝君说话还是这般不中听。”楼绥闻言叹息一声,表示不与小辈计较。他饶有趣味地看x了玄尧一眼道:“本尊上一回见你你还只有上神修为,这短短不过几千年就突破神境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啧啧。”
玄尧冷笑:“比不上魔尊,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修为却不见半分长进。”
楼绥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和诡异的红唇,他在笑,表情似乎很是愉悦:“别嘴硬了,玄尧,你体内的元丹都裂得不成样了,继续强撑有什么意思?”他的笑声暗含幸灾乐祸:“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真是难得,难得啊!”
玄尧勾了勾唇,暗红色的业火自他脚下蔓延开,猛地扑向捧腹大笑的楼绥,楼绥的笑声戛然而止,匆忙避开火焰,衣角被烧掉了一大块,有些滑稽。
“看来本尊低估你了。”楼绥阴恻恻道,“你今日就把命留下吧。”
他话音刚落,衣袍下挥出一道浓郁的黑雾,黑雾穿过滚烫的业火,直朝玄尧心口袭去。
玄尧唤出神剑,古朴的剑身沾满血气,光是现身就足以挡下一击。
楼绥意味深长地盯着那柄剑:“啧,好重的凶煞气息,你拿神剑做什么了?”
“杀你。”出招前所未有的凌厉,玄尧手中动作不停,出招是前所未有的狠辣,招招致命,饶是身为魔众之首的魔尊也有些招架不住。
楼绥勉强接了两计杀招,神态远不似之前那么随意,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玄尧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本尊可不信你一点事没有,你本就压不住体内的魔性,又吸收了本尊独有的魔气,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云殊被玄尧挡在身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吸收了魔气?”她问道,“是扰我飞升的那道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