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寻鹤睡得沉,没有反应,江月停摸到他的额心,还是烫,她干脆掐住他的脸颊,正计划找什么角度往里灌时,莫寻鹤睁开了眼。
“谋杀?”
江月停无语片刻,“醒了就自己喝。”
莫寻鹤看看半跪在自己身边快要伏上来的江月停,又看看她手上黑乎乎的药碗。
静默一瞬,抬起手去接碗,像是没有力气一样,里面的汤水晃动,下一秒就要浪出来。
又是两滴顺着他的唇角划落的汤药,江月停拧着眉,用纸去擦那道蜿蜒开来的痕迹。
实在看不下去,江月停拿过碗,咕哝着:“再浪都要被你衣服喝完了。”
莫寻鹤顺从的就着她喂自己的姿势喝药,离得太近,吞咽声格外突出。
喝完药,她把湿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擦擦嘴,药汁黏糊糊的在身上不好受。
见他稍微能动了,江月停回厨房洗干净药碗,擦干手出来,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对着他讲:“医生再过会儿就过来了,我等下离开的时候开道门缝,你就不用起来了。”
莫寻鹤追随着她的动作,双腿发软,他怕自己起来就摔在她面前。
江月停过去给盘盘倒好猫粮,接好水,然后把户口本放进自己的包里,站在玄关处。
莫寻鹤握紧手掌,偏过头在看窗外,像是对什么都没有反应,所以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听了全程她弄出来的动静。
如果没有撑不住摔倒,也许她早就走了,更不会看自己可怜留下来照顾自己。
江月停朝着莫寻鹤指了指门,说:“我先走了。”
莫寻鹤没有出声,江月停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听见他说了声“嗯”。
说不出来是什么想法,她笑了笑,“拜拜。”
就到这里,差不多了。
盘盘从沙发另一边一跃而上,几步走到莫寻鹤身边,躺下靠着他的侧腰。
莫寻鹤伸手去揉它的后背的软毛,盘盘一咧嘴,要咬他,他停下来,口中似低喃:“你也没良心?”
江月停定在原地,她转过头,怀疑自己听错,茫然问道:“……你说什么?”
莫寻鹤的喉结上下滚动,味蕾里尽是发苦的药味,他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静静看了江月停许久。
他的声音应该很小。
莫寻鹤遥遥望过去,看不清神色,“我说猫。”
说完就闭上了眼,像是累极了,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见状,江月停抿着唇出门,进电梯。
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江月停刚出一楼就看见有个背着箱子的医生匆匆赶来。
电梯一进一出,对方按的是莫寻鹤住的那层楼。
医生进门瞬间,感受到明显的冷气,就嘀咕着:“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夏天再热也不能这么贪图凉快。”
两人有过几面之缘,医生也还记得莫寻鹤,当初大半夜带着吃多了的女朋友过来,吓得他以为有什么突发性疾病呢。
他扶着人进卧室,环顾一圈,不由得疑惑:“怎么就你一个人,不是你女朋友给我发的消息过来吗?”
莫寻鹤坐在床边,低头闻了闻自己,拧眉:“我去洗个澡再出来。”
医生虎着脸,“胡闹!你不看看你烧得多高,起码得等烧退下去才行。”
……
等莫寻鹤浑身爽利地出来,医生专门开了几种特别苦的药,让他先喝了些粥才开始扎针。
一番折腾下来,他自己出了一身汗,临走前反复确认,“你自己真的会拔针吗?”
莫寻鹤闷闷应“嗯”,医生收好箱子,调好输液速度就离开了。
完成一单,待会儿回去他得跟老婆说说,这男人还是得像他这么贴心才行,不然再好的老婆,哦不是,再好的女朋友都受不了,得跑。
瞧,人家姑娘宁愿网上发个消息,都不乐意过来看看,啧啧。
老医生摇着头出来,路过花园时,冷不防被突然蹿到面前的姑娘吓得倒退半步,直捂心脏,“你要吓死人啊,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