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滚烫油锅里的冰块瞬间让餐厅里那几乎要沸腾的情感氛围发出了“滋滋”的冷却声。
他的出现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如果说苏远山是歷经风浪后归於港湾的巨轮威严而沉重;赵慧芳是守护著家的灯塔温暖而悲伤;苏婉是引领航向的鲜艷旗帜热烈而张扬;那么苏辰就是这艘商业航母上最冷静最精准的舰长。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明確的目的性和经过精密计算的理性。
赵慧芳被儿子的话打断那股一心只想投餵外孙的热情稍稍回落。她回过头看著自己这个向来沉稳得近乎冷酷的儿子眉头微蹙带著一丝不满:“我跟自己外孙说几句话怎么就嚇到他了?你这孩子就是太没感情。”
“妈感情不是一顿饭就能补回来的。”苏辰缓步走了过来他没有先看叶錚而是先將目光投向了自己母亲那依旧紧握著叶錚的手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他喘口气。这十八年他过得不容易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再给他增加负担。”
这句话说得极有水平。它既安抚了母亲的情绪又巧妙地將自己与叶錚划归到了“理解者”的阵营同时也成功地为叶錚解了围。
赵慧芳看著叶錚那张虽然平静但明显透著一丝疏离与不適的脸再看看自己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她嘆了口气恋恋不捨地鬆开了叶錚的手但嘴里依旧在小声地充满关爱地念叨著:“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錚儿別怕外婆不逼你了。但你记住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吃想吃什么隨时跟外婆说。”
苏辰对母亲点了点头这才將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完完全全地落在了叶錚的身上。
这是叶錚回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色彩的近乎於扫描仪般的审视。
叶擎天的审视是上位者对棋子的考量藏著智慧与期许。叶战鹰的目光充满了愧疚与痛苦无法形成真正的审视。而苏辰的目光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他似乎想要一层一层地剖开叶錚所有的偽装看清楚他骨子里的构造评估他的价值判断他的威胁等级。
“叶錚”苏辰开口声音平稳没有用“外甥”或“錚儿”这种亲昵的称呼而是直呼其名这本身就是一种態度的体现“我是你舅舅苏辰。”
“舅舅。”叶錚微微頷首声音同样平静无波。
两个同样內敛同样习惯於掌控一切的男人之间的第一次对话简洁得像一份商业电报。
“跟我来一下。”苏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发出了邀请“我们单独聊聊。”
他看了一眼这间充满了食物香气和残余情感的餐厅微微皱了皱眉:“这里……太闷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向著客厅一侧的书房走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叶錚是否会跟上仿佛篤定了叶錚一定会来。
叶錚確实跟了上去。相比於被淹没在那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亲情里他更习惯也更擅长应对这种理性的带有博弈性质的交锋。
赵慧芳看著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个身影有些担忧地对身旁的苏婉说:“你哥这是要干什么?查户口吗?別把孩子给嚇跑了。”
苏婉收起了脸上的激动眼神变得有些凝重她摇了摇头:“妈你別担心。哥他不是没感情他只是……太在乎了。当年姐姐出事对他打击最大。他现在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確认錚儿是否安全是否……值得我们苏家倾尽所有。”
苏家的书房与叶家的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没有浓郁的墨香。整个空间以黑白灰三色为主调充满了后现代的极简主义风格。一面墙是巨大的智能玻璃可以隨时切换成显示全球股市动態的屏幕。另一面墙则陈列著各种精致的建筑模型从杜拜的摩天大楼到新加坡的生態园区都是远山集团引以为傲的杰作。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高级雪茄和现磨咖啡混合的味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书就去101看书网,?0???????。??????超方便】
这里不是思想的殿堂而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现代战爭指挥室。
苏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按下一个按钮厚重的窗帘无声地滑开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和精心打理的园林尽收眼底。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一个恆温恆湿的雪茄柜里取出两支產自古巴的顶级高希霸用专业的雪茄剪剪开递了一支给叶錚。
“会吗?”他问道。
叶錚接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熟练地拿起桌上的喷枪式打火机將雪茄尾部在蓝色火焰的上方均匀地转动著烤燃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而又老练。
苏辰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种顶级的雪茄以及这种专业的品吸方式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几岁年轻人会接触到的。这至少说明他所谓的“华尔街背景”並非空穴来风。
“我听静雅说了你在京城註册了一家金融投资公司。”苏辰点燃自己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启动资金很庞大。方便透露一下这些年你在海外具体是做什么的吗?”
问题开始了。直接而又尖锐。
“资本运作。”叶錚的回答简洁明了完美地契合著他的人设“低买高卖槓桿对冲。华尔街玩的那一套无非就是用更快的速度更准的信息去收割那些比你慢比你信息滯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