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程语以为,是她的劝说让秦游做出了改变,可秦游却清楚,压根与边程语无关。是他对时念的强烈好奇心,才让他自己决定改变。
秦游那笔直的前进路线,很快引起宇宙最强队正对着他来时方向的木白泽的注意。
他扬了扬头,“喂,大家,姓秦的过来了!”
闻言,众人齐齐回头。时念便注意到他是笔直朝自己过来的,眉心无意识蹙了蹙。
秦游在时念面前站定,主动开口道:“时念同学,我是过来跟你道歉的。去年开学后没多久,我在里对你说了些无礼的话,请你不要介意。”
宇宙最强队的人,面面相觑。
时念也颇为意外,挑眉道:“秦游同学,你这声道歉倒是隔得挺久啊!”
秦游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这是我的疏忽,因为我本人不常登陆学院论坛,所以不清楚发生过这种事。要不是我们队的人跟我提醒,我可能还会一直忽视这事。”
时念眉心蹙得更深了,觉得对方说的话挺有意思的,“秦游同学,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怪呢!你的意思是你不清楚那天发生的事?你这是患了健忘症,还是怎么着?”
秦游一本正经地道:“其实,我体内还有另外一个副人格,虽然我极力压制,但偶尔还是会被他跑出来做一些让我很难收场的事。可偏偏我们俩的记忆不共享,因此你说我得了健忘症,倒也没错。所以,请原谅我这个迟到的道歉。”
时念轻“啊”一声,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可鉴于最近接触到的秦游与边程语口中的秦游,跟去年那天见过的那个秦游太过割裂,反倒让时念有几分信了这个也不算太荒诞的解释。
前世还在福利院的时候,院里就有一个双重人格的姐姐。听院长妈妈说,那位姐姐是受了非常严重的刺激后,人格才分裂的。时念也见过那位姐姐的两个人格,确实是性格迥异到只要遮住脸,就绝对让人无法想到她们其实是同一人的程度。
不知怎的,时念脑中突然闪过院长妈妈的那句叹息——拥有双重或多重人格的人呐,多半都是些可怜人!
时念盯着面前这位“嘴里说着道歉,但眼神却冷漠得看不出丝毫歉意”的秦队长,眼睛一弯,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无礼的是秦队长你的副人格,那我自然也不能怪你。所以,秦队长,你也无需为他跟我道歉!”
“秦游同学”变成了“秦队长”,还说什么“无需替他道歉”,听得秦游一怔,眼神闪过些许古怪——这女生,还真信了他随口编的谎话啊?她究竟是聪明,还是蠢?坦泽星上的四个月,居然也没能让自己摸清她的性格吗?
尽管脑内疑惑不已,面上的秦游却也只是冷淡地说了声“那就谢谢时同学的大度”后,便转身回朝自家队伍走去。
他刚一回,边程语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队长,事情办妥了吗?”
秦游“嗯”了一声,就不再理她,脑中还在琢磨时念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边程语欢呼一声,眼神频频往宇宙最强队那边瞟,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而宇宙最强队这边,时念也正在问宋言澈,“队长,你觉得那秦游说的都是真的吗?”
然而,宋言澈却道:“跟他接触太少,我不能确定。只能说,那天的他跟今天的他确实看起来像两个不同的人。”
确实,以秦游多年来的伪装功夫,说个谎而已,完全可以在表象上做到毫无破绽。真想识别他说的是真是假,或许上专业的识谎仪还差不多。
见他也不能确定,时念也不纠结,“算了,管它是真是假呢!只要他不再拿去年那态度待人就行,他那副人格,实在是油得让人犯恶心。”
他们这边才刚结束话题,边程语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热情地跟时念几人打招呼。
边程语跟时念她们三人相处还算融洽,实在这姑娘天生自来熟的本领与时念有得一拼,这种人自然更容易与周围人友好相处。她过来打招呼,几人当然不会无视,也做了回应。
边程语嘻嘻一笑,一边在时念旁边坐下,一边看向宋言澈,“嘿嘿,孟队长,我过来找舍友们聊聊天,你们不介意吧?主要是我跟我队友他们太熟,都没太多可聊的话题。”
对待外人,宋言澈向来温和而疏离,“当然不介意。”
时念见了,眼珠儿一转,碰了碰她胳膊,“诶,你刚才跟你们队长说什么了?”
边程语“嘿嘿”一笑,道:“我让队长过来跟你道个歉。不然,我们两队气氛这么怪,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们聊天。念念啊,我跟你说啊,我们队长他平时待人冷漠,从不主动跟女生亲近,但如果队员们有问题找他,他还是会帮忙的。所以啊,我怀疑那天他是脑抽了,才会发生视频里的那一幕。”
她这一番解释,反倒让时念愈发信了秦游的解释。一想到“双重人格”毕竟也算是一种不太好的病,而边程语明显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她便没跟对方提这事,而是换了话题聊。
边程语说是来找时念她们三人聊天,但全程基本都是在跟时念聊。两个外向的人凑一起,也确实能找到很多可聊的话题。
不过,两人才聊了两三分钟,矮灌木就再度被人拨动,又有小队找了过来。
时念瞥了眼,隐约记得他们是5号小队。而自他们以后,就仿佛开启了某种机关,很快就又有小队陆续赶来。
直到第六支小队出现时,依旧在聊天的时念和边程语皆是愣住了。
边程语瞪大了眼,“咦?我记得他们好像是二组里的队伍吧?”
她才刚说完,就又有一支队伍出现,依旧是二组里的队伍。
时念扫了眼身下这片至少一万平的草地,眼中闪过明悟,“看来,虽然分了组,但所有小组的目的地都是这片草地。也难怪刚才胡学长会带着我们在森林里乱窜,估计是为了让我们无法确定前进方向。我猜其他小组,也会被学长学姐们带着在森林绕来绕去,最终绕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再让大家出发寻找集合地。我猜,我们这些小组最终的出发点,其实离这个集合地的距离都差不多,不过是出发的起始方位不同罢了。”
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边程语夸张的感叹,“哇哦,时念,你好聪明!”
时念怔了怔,而后笑了笑,“这不过是基本的推理能力,算不上什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