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礼没想到时念跟宋言澈之间还有过这样的过往,他当初就在疑惑这两人会有交集,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了数。然后,他再听到时念郑重提醒自己,说她很贪心,他眼底的笑意就更甚了。
司辰礼眸眼温和,“就我们这会儿的短暂交谈来看,时念同学是个聪明人。就算你再贪心,索要的应该也是我能够付得起的代价,不是吗?既然是我付得起的,那就无所谓多少。”
时念垂眸,遮去眼中的情绪——真正的贵公子,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当初,她救司辰静静,一开始确实是出于本能。但救人之后的开解劝导,却是存了些许私心。司辰静静的灵能真的很特殊,只要她能想通,将来必定能在司辰家拥有一席之地。那么自己的开解,就会成为她心灵上的救赎,成为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自己出生于北辰,身份不高又不够光彩,想要登上元帅之位,必定困难重重。救了司辰静静,得到她的支持,这就是在为自己贫瘠的人生增添人脉。有利可图的事,时念本能地习惯性抓住,就跟她之前会跟段承川交好一样。
只是,她没料到救了司辰静静,居然还会引来司辰礼的感谢。司辰礼在司辰家的地位,可不是司辰静静能够比的。老天爷把饭碗都端到她嘴边了,不吃可是要遭天谴的!
想法虽多,但都是一念之间。看起来便是,时念略微垂眸后,便又重新抬头,笑吟吟地道:“既然司辰队长都不怕我贪心,这份谢礼我当然更不可往外推。不过,我暂时想不到要提什么要求,所以,你的承诺有时效吗?”
司辰礼莞尔,“没有时限,任何时候都可以。”
说完,他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将私人联系方式调了出来,伸到时念跟前,“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时念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一个,方便你想要让我兑现承诺时联系我。”
时念一边添加,一边笑道:“司辰队长,你这话也说的太客气了。你的私人号码,估计不知有多少人想加,我也是俗人一个,怎么可能会介意?”
听她自称“俗人”,司辰礼眼底笑意更甚——眼前这女生确实很聪明!
讨好的、虚伪的、敬畏的,抑或是表面恭敬背后嫉恨的人,他见得多了。但向她这样坦诚知进退,还本性存善的人,确实少见。这一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与之交好的特质。
司辰礼清晰认知到自己待她的态度在改变,但并不打算纠正。人这一生,总要结交几个能让自己相处愉快的朋友,不然这日子也未免太无趣了。
两人交换完私人联系方式后,司辰礼呷了一口杯中饮料,指尖在外杯壁无意识轻叩着,没有出声,但也没提出结束这次谈话。
时念很有眼力劲儿地主动开口,“司辰队长,你这是还有什么想说的事吗?”
司辰礼停了叩杯的举动,抬眸道:“这算是我的一个私人请求,不知时念同学愿不愿帮忙?”
这可是卖人情给司辰礼啊!时念怎么可能不帮?
时念笑道:“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我一定不会推辞。”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我应该立刻将宋青河送回中央星接受处罚,但如今正值联赛期间,宋青河的战力也确实是队伍必须,所以我也只能暂且忍了这事。但是……”
司辰礼顿了一瞬,才道:“自从那晚后,静静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虽然她面上看起来状态还行,但我始终有些不放心。所以,我能请你跟静静也加个好友吗?或许比起我来,她更愿意和你交流。我毕竟是她哥哥,而不是姐姐,很多话题她想必并不愿意与我深谈。”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时念话锋一转,“你有没有问过她,愿意跟我聊吗?”
时念直视司辰礼,直言道:“司辰队长,我能理解你的愧疚或者说懊恼。但你不能因为想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便忽略了司辰静静的想法,不是吗?”
握着饮料杯的右手一紧,司辰礼眼底闪过一丝狼狈——眼前这女生,总是能轻易点出自己的傲慢,一种已经浸淫进他骨髓,掩藏在温和有礼表象之下的本质。
司辰礼松了松紧握的手指,笑道:“你的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会先回去问问静静她的意见,如果她也愿意的话,还请时念同学不要拒绝。”
“如果她也愿意,我当然不会拒绝!”时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而后,她又忍不住笑眼弯弯地叹道:“司辰队长,司辰静静虽然与你同姓,但与你并不是血缘近亲,对吧?可你却能为了她的事如此费心,你还真是个好的领导者。”
司辰礼注意到了,时念用的词是“好领导者”,而不是“好哥哥”。这个女生,还真是意外的通透。
司辰礼其实挺想跟时念再聊会儿,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与自己身份不对等的人,但自己却能与她相谈甚欢。
但他的精神力能感知到,随着两人独处的时间增加,飞船内窃窃私语就越多,以及某人的焦躁也越深。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司辰礼自然不会故意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把此次交谈的目的全部说完后,他便主动提出了告辞,回了自家队伍。
他离开之后,时念轻笑一声,拿起喝了少半的饮料杯,也回了原本的座位。
时念的屁股几乎才刚挨着座椅,身旁的宋言澈就按捺不住了。
“念念,司礼哥为什么会找你?”
时念歪头,将他眼底的焦躁尽收眼底,突然就起了坏心思。她便笑眯眯地道:“这可是我跟司辰队长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宋言澈心口一滞,望着时念的眸色有些深,“你真的要故意逗我?”
对面的人,眼神实在太不清白,时念瞬间就怂了,生怕他在飞船内就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她敛了笑意,解释了句,“我只能说跟司辰静静有关,其他的,真不能说。”
宋言澈之所以焦躁,是因为刚才他几次偷瞅时,都能看到司辰礼的笑容。他与司辰礼认识那么多年,对方的笑容真不真心,他一眼就知。可他又想不通司辰礼与时念能有什么可交流的内容,这让他莫名就想到了段承川。那人就是聊着聊着,就对念念起了别的心思。
虽然不想把兄弟揣测得那么不堪,可宋言澈也知道,感情一事其实没太多道理。而司辰礼那难得的真心笑容,也在不断挑战他的神经……
直到这一刻,时念告知缘由的一角,他瞬间就释然了。虽然,他还不清楚司辰静静又怎么和时念扯上关系了,也不清楚为什么要由司辰礼来跟她说司辰静静的事。但只要知道两人谈的是正事,他就不会再东想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