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吧。仪式结束之后需要在戈达德市召开一场记者招待会。”我能感觉到他在盯着我,看我会有什么反应。
我点了点头:“很好。”
达克迟疑地说道:“哎,罗杰,你确定要开吗?有必要吗?是你召集的吗?”
“我还没说完,”寇斯曼看着克里夫顿接着说道,“船长就着急了。我可以出席招待会,告诉记者们头儿得了喉炎——或者我们可以规定记者预先提出书面问题,在收养仪式进行期间我可以替他把答案准备好。在见到他的形象和声音都这么接近之后,我想我们可以冒一下险。怎么样,邦夫特先生?能办到吗?”
“我觉得没啥问题,比尔。”我想着,如果我能骗到一群火星人的话,我也可以在一群人类记者面前进行即兴表演,只要他们愿意听就行。我已完全掌握了邦夫特演讲的风格,对他的政见也有了粗浅的理解——只要不用说得太具体就行。
然而,克里夫顿露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就在他要开口之前,飞船的广播响了:“请船长立刻前往控制室。还有四分钟。”
达克迅速说道:“你们必须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我要去指挥降落了——那上面没人帮我,只有小伙子爱泼斯坦。”他向门口跑去。
寇斯曼叫了一声:“嘿,船长!我想跟你说——”他跟着达克也出了门,连再见都没说。
罗杰·克里夫顿上前关上了寇斯曼留在身后的门,接着回到了我身边,开口缓缓说道:“你想冒险召开记者招待会吗?”
“你来决定吧,我服从安排。”
“嗯……我感觉还是开一个比较好——前提是我们用事先书面提问的形式。在你说出那些回答之前,我本人会亲自检查一下比尔的稿子。”
“很好,”我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能提前十分钟左右给我答案,我这边就没问题。我学起来很快。”
他打量了我一下:“我相信你——头儿。好吧,我会让佩妮在仪式一结束就把答案塞给你。你可以借口上洗手间,在里面做好准备。”
“应该没问题。”
“我也觉得是。呃,我必须承认,见到你之后,我感觉好多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罗杰。噢,有个问题。有什么消息吗——关于他的?”
“嗯?怎么说呢,既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他仍然在戈达德市,我们很确信。他还没有被带离火星,甚至还没被带离这个国家。我们封锁了道路,防着他们这一招。”
“嗯?戈达德市不是个大地方,对吗?人口不超过十万?
为什么找不到他?”
“问题在于我们不敢承认你——我说的是他——失踪了。收养仪式一旦结束,我们就能把你藏起来,随即宣布绑架案,就好像它刚发生似的——再让他们一寸寸地搜遍整个城市。城里的行政首脑都是人类党任命的,但他们必须配合——在收养仪式之后。这将是你见过的最真心实意的配合,因为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整个凯凯凯格拉尔巢穴会淹没这个地方,把它撕成碎片。”
“噢。我还在学习火星人的心理和习俗。”
“我们不都在学吗?”
“罗杰?嗯……你为什么认为他还活着?那些人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杀了,既能达到目的,又降低风险?”我龌龊地联想起了处理人类的尸体有多么简单,只要下手的人手段足够硬。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又与火星人的‘规矩’(他用的是火星语)有关。死亡是一种可接受的、无法履行责任的开脱。如果他被杀了,他们还是会在他死后收养他——然后整个巢穴,也可能是火星上的所有巢穴都会为他报仇。他们根本不在乎整个人类的命运——但是杀了这个人,用以阻止他被收养,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责任与规矩——从某种方面来说,火星人对问题的反应是如此自然和直接,让人想起了本能。当然,这不可能是本能,因为他们具有高度的智慧。同时,他们也能做出可怕的举动。”他皱着眉头加了一句,“有时我真希望自己从未离开苏塞克斯。”
嘟嘟响起的警报声打断了我们的交谈,我们各自匆匆回到了自己的铺位。警报响起得正是时候,在我们刚进入失重时,来自戈达德市的穿梭机也到了。我们五个都下去了,刚好坐满了整个客舱——也是事先计划好的,因为领地专员想亲自上来接我下去,达克打消了他的念头,告诉他我们一伙人需要所有的座位。
在我们下降时,我想好好看看火星表面,因为之前我只瞥过一眼——从汤姆·潘恩的控制室里,当时我不得不装出一副老手的样子,不能表现得像是个好奇的游客。我并没有看到多少。在穿梭机驾驶员进入平飞之前,我们看不到什么;而当他进入平飞之后,我又忙着给自己戴上氧气面罩。
那个讨厌的火星式面罩差点让我们暴露了,我从未有过机会练习如何佩戴它——达克没想起来,我也没意识到这会是个问题。我曾在其他场合下穿过宇航服和水肺,我还觉得这次可能也差不多。差很远。邦夫特喜欢的是那种无须用嘴的型号,三菱公司出产的“甜美清风”,直接往鼻孔里提供压缩空气——鼻夹加鼻塞,两根管子从鼻塞里伸出,绕到双耳后的压缩机里。我承认,一旦你习惯了使用,这是个很不错的装置,戴着它时,你还可以说话、吃饭、喝水,等等。但是,当时我情愿让个牙医把两只手都伸进我的嘴里。
真正的困难在于你必须有意地控制负责闭合你嘴巴后部的肌肉,要不然你会发出如同水壶般的呼吸声,因为这东西运作的原理基于压差。幸运的是,驾驶员在我们都戴上面罩之后将气压调成了与火星表面一致,这给了我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来练习。中间有一小会儿,我觉得事情败露了,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蠢玩意儿。我一直提醒着自己,我已经戴过这东西好几百次了,戴它就如同用我的牙刷一样自然。很快我就信了。
达克设法在我们下降的一个小时内避免了领地专员和我闲聊,但你不可能永远都躲着他。他在空天站等着迎接穿梭机。时间上的紧迫确实让我避免了应付其他人类,我得立刻赶往火星人的城市。这是个完美的借口,但是让我觉得奇怪,因为在火星人身边待着竟然比待在人类身边更安全。
更奇怪的是,我居然会身处火星。
[1] 开膛手杰克:19世纪伦敦最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曾引起当时英国社会的恐慌。
[2] 指爱因斯坦提出的质能等价理论,E=mc2。
[3] 不管部长:MiPortfolio,意为没有部门的部长。这个职位常出现于内阁制或半总统制国家。所谓“不管部”,并非真有一个名为“不管”的部门,而是指内阁阁员,但“不”去“管部”(专管某一个部门),叫做“不管部大臣”或“不管部长”,日本称“无任所阁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