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城浸润在深秋桂子香里,平江路尽头的百年老宅张灯结彩。吴府有喜,娶的却是自家姑娘——这场特殊的婚礼早成了街头巷尾的美谈。
卯时刚至,若邻便坐在菱花镜前。全福夫人执着玉梳,口中念着“一梳举案齐眉”的祝词。吴之晴立在身后,将一支累丝金凤钗插入女儿鬓间。
“妈……”若邻从镜中望见母亲微红的眼眶。
“别动。”她俯身整理女儿的霞帔,趁机将泪珠藏进织金云纹,“昨天,你舅舅……之遥送来这个。”她取出锦盒,里面躺着对羊脂玉镯。
窗外隐约传来喧闹声。作为伴娘的堂妹探头笑道:“新郎官来迎亲啦!周铭先生抱着一米高的论文清单,说要考校新娘学问呢!”
楼下果然热闹非凡。周铭身着香云纱长衫,指挥着年轻学者们拉起红色横幅——《关于迎娶吴若邻同志的资格评审答辩会》。
“开始!”周铭敲着铜锣,“请新郎用六国语言阐述‘永结同心’的数学建模!”
吴之遥身着紫金色中式礼服,从容不迫。他取出holograph投影仪,当全息影像在空中绽开爱心分形图时,他突然用苏州话轻声道:“就像观前街的桂花糕,层层叠叠都是甜。”
装扮华丽的迎亲船队挤满了河道。摇橹的船手身着崭新的红衣红裤,腰系红带,古铜色的脸上因兴奋泛着潮红,与船身的喜色交相辉映。
闺阁内,开面礼成。若邻拜别父母,一声“哭嫁囡”的悠长呼唤,道不尽对娘家的万般依恋。妈妈为她穿上崭新的绣花鞋,从此前路皆是锦绣。
按照旧俗,本应由一位堂兄背负新娘出阁上船。但被吴之遥否定了。他自己一步上前,微微俯身,亲自将身穿繁复秀禾的若邻稳稳抱起。他臂弯间的力量,彰显着一种宣告与承接。
他抱着他明艳动人的新妇,一步一步,登上为首的那艘、船头挂着红色绸花的乌篷船。
双橹入水,清亮的河面被整齐地划开,漾起层层涟漪。喜庆的红绸缎带垂落船边,将粼粼水光也染上了一层夺目的金红。紧随其后的两艘嫁妆船上,满载着娘家人的心意。
沿岸站满了前来沾喜气的街坊邻里,欢声笑语与橹声交织,目送着这一对光鲜夺目的新人,驶向他们崭新的人生篇章。
那位卖了一辈子糖粥的阿婆,望着喜船渐行渐远,一边用力挥手,一边用袖口抹眼角,喃喃笑语:“小囡囡三岁辰光,就是伊喂伊吃第一碗糖粥……到底吃到一家门里去哉!”
船至平江路码头,新人下船。那座历经风雨的老宅早已被精心装点,焕然一新。拜见公婆、敬茶改口,该有的礼数都有了。礼毕,新人换上隆重的婚服,准备出发去迎接最核心的盟誓时刻。
关于婚礼,若邻本想低调从简,怕这段特别的感情惹来非议。但吴之遥执意要办一场最风光的婚礼。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抚着她的脸颊,"你是我吴之遥堂堂正正娶回家的妻子。"
他不要她因任何缘由退缩,这场盛大的仪式,是他给她的底气。
举办婚礼的地点很特别,是在某个场馆新建的现代艺术厅,被临时改造为婚礼殿堂,极简的清水混凝土墙面与精致的苏绣屏风形成奇妙对话。
当宾客们在水景庭院中落座,穹顶的智能玻璃缓缓调暗,无数光纤如同星辰般在挑高空间内亮起,勾勒出“天涯若比邻”的光影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