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加实进入帐篷,走到拉麦爷爷跟前,长鼻子伸进大耳朵,掏出一样东西交给拉麦爷爷。拉麦爷爷把那样东西放在掌心,原来是一只圣甲虫,在夜灯下闪着古铜色亮光。拉麦爷爷以颤抖的食指轻轻抚摸着圣甲虫,然后合上手掌。
接下来闪过一道清晰的亮光,与独角兽兽角的亮光很像。随后,帐篷里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先是对老人微笑,然后静静地看着桑迪。那个人的肤色和雅丽思一样,泛着杏色光泽。头发的颜色像沐浴在阳光下的小麦,金黄耀眼。泛着金色光泽的长发往后拢,披散而下,几乎盖住敛起的翅膀。他的眼睛湛蓝发亮,像是阳光照耀、潮浪波动的海洋。
拉麦爷爷恭敬地欢迎:“爱德奈瑞尔,我们非常感谢你能前来。”接着,他对桑迪说:“这位撒拉弗能帮你。撒拉弗擅长医病。”
原来这就是撒拉弗。高大,比双胞胎还高。不过和双胞胎的相似之处也只有身高,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美丽而与众不同。撒拉弗转向拉麦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拉麦爷爷鞠躬,他站在撒拉弗身旁,仿佛一颗小小的棕色核果。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如果像雅弗、拉麦爷爷、雅丽思这样的小个子算是正常,就难怪他们会把桑迪和丹尼斯当成巨人。拉麦爷爷说:“有个陌生人在这儿……”
爱德奈瑞尔伸出手,轻触桑迪的背,细长手指仔细地在肩胛骨处摸索:“没有翅膀,也没有会长出翅膀的征兆。”
希加实走到爱德奈瑞尔身边顶顶他,然后指向水壶。
爱德奈瑞尔在它两耳间搔了搔,接着下令:“去把鹈鹕叫过来。”
希加实走出帐篷。拉麦爷爷抬头向上看,望着爱德奈瑞尔湛蓝的眼睛:“我们这样做对不对?让他保持凉爽潮湿,降低热度并治疗晒伤的皮肤。”
爱德奈瑞尔点点头,此时帐幔被撩开,希加实回来了,后面出人意料地跟着一只白色大鹈鹕。鹈鹕摇摇摆摆地走到陶水壶旁边,张开大嘴,把水壶倒满。
拉麦爷爷焦急地问:“鹈鹕会帮我们保持充足水量吗?从这里到井边取水,来来回回要好几趟,而我现在又老又……”
“别怕,亚拉里德会负责的。”爱德奈瑞尔保证。
“沙漠里的鹈鹕?”桑迪问,心想自己应该是烧过头了,才会看到那只巨鸟。
“沙漠里的鹈鹕。”爱德奈瑞尔表示肯定。他单膝跪下,把手伸到桑迪发红的脸颊旁边,指缝间流出一股温暖的治疗力量,而那种温暖和帐篷里闷窒的热气不同。桑迪原本快习惯帐篷里浓厚的羊骚味了,但现在爱德奈瑞尔似乎让篷内的空气变得清新。
“年轻人,你从哪里来?”爱德奈瑞尔问。
桑迪叹了一口气:“地球。我还在地球上吗?”
爱德奈瑞尔再次露出微笑,笑而不答。他温柔地碰着桑迪的额头,桑迪逐渐混乱的思绪因而转为清晰。“你从地球的哪里来?”
“美国,东北部,新英格兰州。”
“你怎么来的?”
“呃,先生,我不确定。”桑迪觉得爱德奈瑞尔有种莫名的特质,让他不由自主地用起敬语,“父亲正在研究五度空间和超时空挪移的理论……”
“嗯。”爱德奈瑞尔点点头,“是他送你过来的吗?”
“不是,呃,不是,我们……”
“我们?”
“我和丹尼斯,我的双胞胎弟弟。是我们的错。我是说,我们从没做过干扰爸爸手边进行中的实验这类笨到无药可救的事情,不过,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实验正在进行中。”
“丹尼斯在哪里?”
“噢,拜托……”桑迪哀求。
拉麦爷爷解释道:“丹尼斯和独角兽一起消失了。很明显,有人把独角兽召唤到别处去了。雅弗正在找他。”
爱德奈瑞尔神色凝重地听着,然后点点头。桑迪觉得自己的解释没有重点。“别怕。”爱德奈瑞尔对桑迪说,“一定能找回丹尼斯的。拉麦爷爷和希加实会好好照顾你,帮你保持皮肤湿润。”他从长袍的深口袋里掏出一把看似药草的东西,丢进水罐。“这有助于伤口愈合。”他微笑着说,“还好你对古老语言还有一点概念。”
“可是我不……”桑迪开口。
“你听得懂雅弗和拉麦爷爷说的话,也能和他们交谈,对吧?”
“嗯,对,应该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你没有时间多想,所以唤醒了天赋。”爱德奈瑞尔的笑容照亮了帐篷。他转向拉麦爷爷说:“晚上天气变凉的时候,用这个把他裹起来。”爱德奈瑞尔说完便脱下身上的淡黄色长袍。现在他的翅膀清楚可见,和长发一样金黄闪亮,只靠一盏油灯照明的幽暗帐篷,顿时像是有了阳光。“兽皮太粗糙了,会刺激晒伤的皮肤。我早上会再过来看他复原的情况。这段时间我会去找雅弗,看他是否找到了丹尼斯。”
桑迪一边聆听爱德奈瑞尔说的话,一边慢慢闭上眼睛。雅弗在找丹尼斯,爱德奈瑞尔会帮他一起找。有爱德奈瑞尔在,一切应该没问题。
他的思绪飘进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