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到她,示意她过来坐在他身边。
“时间之门——”
他摇了摇头:“还是关着。”
“昨天露易丝医生过来的时候,她说你穿着登山靴就出去了。”
他低头看着他绑好鞋带的皮靴,说:“我觉得我应该做好准备。”
“你是说你一早就知道——”
“不,我不知道,我就是怀疑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如果你到了这个时空回不去,我想在这里陪着你。”
“我们还能回家吗?回到我们的时间?”
“我想希望还是很大的。”主教说。
“但你说不准?”
“亲爱的,我很少能说得准什么事。生命是不确定的,不是说困难和痛苦就不会发生,只是这一切都有意义,不仅对我们有意义,对整个宇宙都有意义。”
波莉想到主教的太太,还有露易丝医生的家人。她不知道克拉里斯也在湖边,待在他们身边,直到他开口说:“扎克利不在帐篷里。”
克拉里斯背对着湖站着,低头看着波莉和克鲁巴主教:“我不想吓到你们,但你们没有见到他吗?他没有告诉你们他去哪里了?”
“没有。”波莉和主教同时说。
“我还希望他可能和你们在一起。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找找其他帐篷。如果扎克利来你们这里了,请留住他,等我回来。”说罢他快步地走开,欧甘看了看波莉,舔了舔她的手,跟着克拉里斯走了。
“主教。”波莉低声说,“扎克利非常害怕死亡。”
“嗯。”主教点头。
“他觉得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待在这里。我觉得他不会乱跑,虽然他总是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怕死了。”
主教的嗓音充满怜悯:“可怜的年轻人,快要崩溃了。”
波莉说:“如果我的心脏出问题,知道自己只有一年可活,我也会害怕。”
“当然了,亲爱的,未知之事总是让人害怕,无论我们多么相信爱的力量。而且我觉得扎克利心中信得并没有那么深,所以黑暗对于他来说会特别黑暗。”
“对我来说也非常黑暗。”波莉说。
“我们都惧怕黑暗。但对我和你来说,总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对,虽然我不清楚我的希望具体是什么。”
“那没关系。在你年轻的生命里,你活得很快乐。”
“也不总是这样,我也会心怀偏见和怨恨。”
“但总体来说,你过得充实而快乐。我觉得扎克利其实是逃避生活。现在是我心怀偏见了不是?”
波莉大笑起来:“是啊,心怀偏见这个问题我也有。扎克利这类人总是让人忍不住评判。如果他不是总这么夸张,人们可能反而会不在乎。”
他们看到克拉里斯回来了,脸色惨白:“我找不到他。入侵者也不见了,撞伤头的那个入侵者。他的名字叫棕土,他睡在鹰女旁边,但小狼给鹰女喂了药,缓减她的疼痛,所以她睡得很死,现在还没醒。”
主教问道:“你觉得扎克利和入侵者一起走了?”
“有可能入侵者把他当作人质绑走了。”克拉里斯说。
“但他们怎么走得了呢?你到处派了人守夜。”
克拉里斯坐在波莉旁边:“湖对岸的人和我们一样行动无声。棕土可能潜入树林里,从另一个方向穿过大湖。大湖沿岸有好几英里呢。”
“但如果扎克利不愿意的话,入侵者也不能把他带走。”波莉说,“他不会喊吗?”
克拉里斯出神地看着掠过湖面的一只鸟:“我们已经翻过入侵者的衣服了。我们已经拿走了他的刀。他也没有箭,没有毒药制伏扎克利。”那只鸟突然一头扎到湖里,出水的时候嘴里衔着一条鱼。
“但为什么扎克利要跟他走呢?”波莉非常疑惑,“克拉里斯,他觉得他活命的希望就在这里了。小狼可以治好他的心脏。他不会一走了之。”
“谁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人会怎么做、不会怎么做。”克拉里斯说,“他——”
“无法预测他的行为。”主教说。
“对。”波莉同意,“但这样也太没有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