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口袋拿出装有不同颜色证件的活页夹,小心翼翼地翻找,最后抽出一张。“我最近要做的报告很多,早知道就多申请一些卡。”他取出卡片靠近墙面,卡片滑进大理石,像是被吸进去一样,接着就消失了。“你们可能会被拘留个几天,”男人说,“可是毕竟你们年纪还小,他们不会太严厉。你们只要放轻松,别抵抗,就会好过得多。”接下来他回到位子上,留三个小孩站在那里盯着空空的墙面。
突然间,那道墙消失了,眼前出现一间大房间,房间四周排满了机器,这些机器看起来像梅格在课本上看过的大型计算机,她知道爸爸有时会用那些机器工作。有些机器看起来不像在运作,其他的则有灯在闪来闪去。其中一部机器吸入长长的带子,另一部则在上头打上一连串摩斯电码似的记号。有几个身穿白袍的人员在房间里穿梭,操作那些机器。他们就算看到了那三个小孩,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动作。
凯文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梅格问。
“除了恐惧本身,没什么好恐惧的。”凯文说,“我在引用名言,就像谁太太那样。梅格,我吓呆了。”
“我也是。”梅格把凯文的手握得更紧,“走吧。”
他们走进放着机器的房间。这房间不只宽,还长得不可思议,放眼望去,一长排的机器,几乎像是延向无止境的边境。三个孩子走到房间中央,尽可能离那些机器远一些。
“我想这些机器应该没有辐射之类的东西,”查尔斯?华莱士说,“也不会伸手抓住我们,把我们吃掉。”
他们像是走了好几英里,才确定这房间的确有尽头,而且有个东西在那里。
查尔斯?华莱士突然开口,声音充满惊恐:“别放开我的手!抓紧一点!他想把我抓走!”
“谁?”梅格尖声惊问。
“不知道。可是他正侵入我的脑子!我可以感觉到他!”
“我们回头吧。”凯文开始撤退。
“不行。”查尔斯?华莱士说,“我要继续前进。我们得作决定,但是不能因为恐惧而决定。”他的声音听起来老成、古怪而遥远。梅格紧抓着他的小手,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冒汗。
愈接近房间尽头,他们的脚步也愈慢。他们面前有座平台,平台上有把椅子,椅子上有个男人坐着。
那男人像是他们到达这星球途中穿过黑暗势力时,所感受到的冰冷与黑暗的总和。
“亲爱的孩子们,我一直在等你们。”那男人说。他的声音温和仁慈,和梅格想象中的冰冷恐怖完全不同。过了半晌才发现,虽然声音来自那男人,他却没张嘴,也没动嘴唇。实际上并没有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他直接借由脑波和他们沟通。
“可是你们怎么会有三个人?”男人问。
虽然查尔斯?华莱士回答得粗鲁而直接,梅格却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哦,凯文只是顺便来的。”
“哦,是哦。真的吗?”传到他们脑子里的声音一时尖锐了起来,但随即放松下来,又变回原本柔和的声调,“希望到目前为止,这旅程还不错。”
“非常具有教育意义。”查尔斯?华莱士说。
“让凯文自己说。”那男人命令道。
凯文嘟哝了两声,双唇紧绷,身体僵硬:“我没什么好说的。”
梅格惊恐又着迷地瞪着那个男人,他的眼睛又大又亮,还透着红光。他头上有盏灯,发光的方式和他的眼睛一样,以固定的节奏规律地闪耀跳动。
查尔斯?华莱士紧紧闭上眼睛。“闭上眼睛。”他对梅格和凯文说,“不要看那光,不要看他的眼睛,不然会被他催眠。”
“真是聪明啊!四目相对当然有用。”柔和的声音继续说道,“不过,我的小大人,还有别的方法。哦,没错,有其他方法。”
“你敢用在我身上,我就踹死你!”查尔斯?华莱士说。这是梅格第一次听到查尔斯?华莱士用到暴力字眼。
“哦,我的小大人,你真的会这么做吗?”这回答让人感觉包容而愉悦,但他们身边却出现四个穿黑色长罩衣的男人。
“好了,亲爱的孩子们,”那声音继续说,“我当然不需要诉诸暴力,不过我想,要是现在就让你们明白抵抗没好处,也许能让你们少受点罪。你们很快就会明白没必要抵抗我,而且不只没必要抵抗,你们连想抵抗我的念头都不会有。因为怎么会有人想抵抗替你们省去痛苦和麻烦的人呢?我,很乐意尽我所能,为你们和这个星球上其他快乐、有用的人承担所有的痛苦、责任、思考,还有作决定的重担。”
“多谢了。我们会自己作决定。”查尔斯?华莱士说。
“当然,不论是你们还是我,我们作的决定都会是同一个。你不觉得这样对你们来说事情会更好更简单吗?我示范给你们看。我们一起来念乘法表。”
“不要。”查尔斯?华莱士说。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玛莉有只小绵羊!”查尔斯?华莱士大声唱,“羊毛白如雪!”
“一四得四,一五得五,一六得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