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和露易丝医生带了游泳衣来,但现在他们都坐在桌子前,听波莉告诉他们扎克利的事,还有克拉里斯的事。
“我不完全相信扎克利的话,不相信他的情况有那么坏,但克拉里斯说了之后……”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等等。”露易丝医生说,“我想和他的医生谈谈。心脏疾病到了这个程度的人不能在律师事务所工作,也不能开跑车,基本上只能卧床了。他看上去是挺苍白,好像很少出门活动,但他不像是要成天躺在病**等死的人。”
“他没说他要在病**等死,”波莉说,“他没有说具体时间,只说大概上不了法学院了。可能还有几年。”
“听上去是有点夸张。”
“我也这么想,但克拉里斯说——”
露易丝医生打断她:“克拉里斯不是医生。”
“他是德鲁伊。”主教说,“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真的吗?内森,我以为你只相信正统基督教。”
“我只相信正统基督教,”主教解释道,“但并不意味着我思想封闭。”
“德鲁伊什么时候成了你信仰的一部分,他们不是都神秘兮兮的吗?”
“对我来说,现代医学更神秘难解。”
“好了,你们俩。”波莉外公打断了他们。
“如果你们晚餐前想游泳,”波莉外婆建议道,“游吧,你们俩小时候也吵架吗?”
“我们的父母都快被我们吵疯了。”露易丝医生笑了。
主教站起身,他比他的妹妹高一英尺。“但在大事上面,重要的事情上面,我们总是很团结。对了,露易丝,圣高隆[13]说起耶稣的时候,也说祂是德鲁伊。你们这些搞科学的,想事情总是太绝对了。关于德鲁伊我了解得不多,觉得他们只是那个时代有智慧的人。恺撒认为所有身份特殊或高贵的人都是德鲁伊。”
“内森,我们去游泳吧。”露易丝哀求道。
“好吧,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亚历克斯,我能到你的书房去换衣服吗?”
“没问题,露易丝用双胞胎的房间吧,我到外面多拾点柴回来,把火烧旺一些。这活永远干不完。”
“我来摆桌子。”波莉说。
外婆正在清洗西蓝花。“明天一大早,我就要把那些欧甘石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来,放到外面去。今晚就拿。但亚历克斯和内森,特别是内森,肯定不同意。”
“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要拿出去?”波莉问。
“厨房柜子已经够乱了,用石头来装饰厨房也不对。而且,如果上面的欧甘字母是三千年前刻上去的,也许克拉里斯和阿娜拉尔到我们的时间里来,也和欧甘石有关。你能去他们的时间,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我要到厨房去拿我的砂锅,拿我的本生灯和炖菜锅。”
外婆关门离开后,波莉想起克拉里斯曾经告诫过她也许有危险。她当时想着扎克利,没顾得上多想,也没当回事,因为她不相信和塔弗说说笑笑、学学欧甘语言、让他抚摸头发,会给她带来什么厄运。
她打开橱柜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桌垫,开始摆桌子。她慢慢地摆好银器、瓷器和玻璃器皿,她以前学习过英国历史吗?她想到一些书,主要是她看过的历史小说。前罗马时代初期时的英国是由许多互相征战的部落组成的,他们把敌人的头穿在柱子上,也有活人祭祀,至少有些部落是这样的。好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世界和当时完全不一样了。
她还在折餐巾的时候,外婆端着一口砂锅进来了。
“外婆,你有百科全书吗?”
“客厅有。1911年的《大英百科全书》,应该挺好的。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完全过时了。但你要查德鲁伊的话,完全可以。就在火炉右边下面的架子上。”
波莉拿到百科全书,翻开“D”字开头的词条,“德鲁伊”这个条目下只有一页内容,但里面的确提到了恺撒,主教说得对。德鲁伊经过长期的训练,学习并记忆流传下来的大量先人智慧,阿娜拉尔也告诉她了。
外婆在厨房喊话问她:“找到什么了吗?”
波莉拿起手头的一卷,走进厨房:“找到了一些。德鲁伊学习天文学和地理学,还有他们那时的其他科学。啊,这真的很有趣。这里说他们有可能受到毕达哥拉斯的影响。”
“的确有趣。”外婆一边切着做沙拉的蔬菜,一边说。
“哦,外婆,我喜欢这段,你听:在作战之前,德鲁伊经常冲进两军之间,阻止战争,带来和平。”
“两军的规模一定都很小。”她的外婆评论道。
波莉同意:“在现今这个人口膨胀的时代,很难想象任何一场战争会因为一个德鲁伊冲到中间就能停止。”
“他们是和平缔结者。”外婆说,“我喜欢。”
波莉继续读下去:“栎树对他们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我知道为什么。栎树是这附近枝繁叶茂、树形最大的树。这些就基本是关于古代德鲁伊的全部信息了。罗马帝国占领之后,德鲁伊和基督徒处得不好,互相成为对方的威胁。我好奇他们是不是真的构成威胁了。”
“基督徒彼此之间也不怎么样。”外婆说,“天主教和新教之间就误会重重,自由派和原教旨之间也谈不拢。”
“这样会不会效果很好呢?”波莉说,“如果我们让德鲁伊调解穆斯林和基督徒之间的战争,或者中东地区犹太人和巴勒斯坦之间的纠纷,或者爱尔兰的天主教和新教徒之间的矛盾。”
“还有露易丝和内森吵架。”外婆说。这时,医生和她哥哥刚好从楼上换好泳衣下来,手里拿着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