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所有思绪都融入旋律和舞蹈的光辉中。
布雷尼的声音如雷贯耳:“就是现在!”
她又被拉进波金奥士奇,拉进他强烈的心跳,拉进他漆黑的眼,拉进——不可以!
她要被火光烧掉了。她感觉自己朝那无边的韵律剧烈摇晃,猛然扭曲——她试着大叫,却叫不出声。她觉得全身痛得再无法承受一秒,仿佛下一秒,痛苦就要将她侵蚀殆尽。
但痛苦一下子就消失了,她又重新感受到基路伯心跳的节奏,跳得奇快而异常微弱。“一定要这么痛吗?”震惊,加上痛苦,她不禁火冒三丈,四肢虚弱得颤抖。
波金奥士奇好像出事了,他的心跳不规律,她明白他说的是:“我们刚刚和艾克索伊擦身而过。”
梅格的呼吸也上气不接下气。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却觉得体内似乎重新组合过,她知道自己是梅格。但睁开眼,她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片诡异而带点青色的漆黑。她改用听的,仔细地听,而从似乎是最先听到,像夏夜昆虫的尖鸣声中,她觉得自己听见,或者只是感觉到,稳定而规律的脉搏。
“波金,我们在哪里了?”
“雅达。”
“你是说我们已经在查尔斯·华莱士的身体里?在他的线粒体里吗?”
“是的。”
真是不可思议:“那我感觉到的那咚咚咚的声音是什么?是查尔斯的心跳吗?”
波金奥士奇在她心底投了否定的答案:“那是雅达的韵律。”
“感觉像是心跳。”
“梅格呀,我们现在不以地球的时间来计算了;在雅达里面,以费拉多的时间来看,查尔斯·华莱士的心跳差不多十年才会跳一次。”
她不寒而栗,手脚仍不由自主地颤抖,完全不听使唤。她眨眨眼,试着让眼睛适应黑暗。“波金,我看不到。”
“在身体里没有人看得见的,梅格,在这里不用眼睛看。”
她的心伴随线粒体的节奏害怕地跳着。她没办法专心听波金奥士奇接下来所说的:“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生理节奏。每一种生命都需要节奏来——”
她打断他的话:“波金!布雷尼!我动不了了!”
她觉得波金奥士奇在她的思想里。他的思绪已经平静多了;他已经从之前吓到她,害她痛苦难当的情况恢复了。“布雷尼没有跟我们来。”
“为什么?”
“没时间回答蠢问题了。”
“为什么这是蠢问题?为什么我看不到?为什么我不能动?”
“梅格,你不能再这样恐慌,否则我就无法用心语和你联系,无法和你互相帮助。”
她尽全力试着冷静下来,但随着每一声心跳,她变得更紧张,更害怕。如果查尔斯·华莱士的心跳十年才跳一次,那她自己的心跳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
波金奥士奇的思想大声对她说:“时间跟大小一样无关紧要。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活在现在,活在我们面对的当下。”
“我觉得不像我自己,我不是我自己了!我是查尔斯·华莱士的一部分。”
“梅格,你的名字永远不会变。”
“可是波金——”
“背背九九乘法表。”
“现在到底是谁比较蠢啊?”
“梅格,那有助于你理清头绪。试试嘛。”
“我背不了。”她的心好像被敲碎而麻痹了。她甚至连怎么从一数到十都想不起来了。
“七八?”
“五十六。”她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三分之二乘以七分之五等于?”
她思绪泉涌而出,清楚了:“二十一分之十。”
“六十七的下一个质数是多少?”
“七十一。”
“现在我们可以一起思考了吗?”波金奥士奇的询问带着沉重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