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这里从来没出现过他那样的人。”雅丽思脸颊泛红,害羞地别过头。
爱瑞尔问:“你们怎么处理晒伤?他有没有发烧?”
“希加实不断往他身上洒冷水。拉麦爷爷说他们会问撒拉弗应该怎么做。”
“是爱德奈瑞尔吗?”
“对,圣甲虫爱德奈瑞尔。”
“这是明智的选择。”
“小巨人不是拿非林。拿非林的皮肤会在烈阳下越晒越白,白得像冬季大火的灰烬。”
爱瑞尔淡黄色的翅膀抖动着,翅膀上金黄色的亮点在星光下闪烁:“要是他会被晒伤,那他就不是拿非林。”
“也不是撒拉弗。”
“他有翅膀吗?”
“没有。就这点来看,他像是人类。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和你一样高瘦。”
“你观察过他的眼睛吗?”
她没注意到他眼中闪过的亮光:“灰色。爱瑞尔,他的眼神和善、平稳又温和,不像你的眼睛那样炽热发光,比较像人类的眼睛,像我、爸妈或哥哥姐姐的眼睛那样。”
爱瑞尔轻拍她的肩膀:“孩子,快回家吧!别怕穿过绿洲,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
“谢谢你和伊比利斯。”雅丽思像小女孩一样抬头等待亲吻,爱瑞尔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你很快就要变成大人了。”
“我知道……”
他又轻柔地碰了一次她的嘴唇。片刻后,一头巨大的狮子飞快地跑过沙漠。
雅丽思走上一条覆满沙子的小径,穿过大麦田。小径尽头连接一条砂石路,砂石路两旁是一栋栋用晒干的泥砖砌成的白色建筑。这些建筑物不高,经得起频繁的地震。这些低矮的房屋,有的兼营小商店,卖烤面包、石灯或油之类的东西;有的店家则悬挂着肉类、弓箭或歌斐木做的矛。部分住宅入口处会挂上闪亮珠子串成的门帘,当向晚微风吹过时,就会发出丁丁当当清脆的声响。
有个拿非林走出其中一家店,臂弯里倚着一名年轻女孩。女孩仰着头,用充满爱意的眼神凝视着他。女孩靠在拿非林身上,玫瑰色的胸部贴着他苍白的肌肉。女孩光滑及腰的黑发披在肩后,双眼如琉璃宝石般深蓝。
雅丽思停下脚步。那女孩是雅丽思的姐姐玛拉。还住在家里的女儿只剩她和雅丽思。雅丽思的大姐和二姐已经结婚了,分别和丈夫住在绿洲的另一区。玛拉最近常常不在家,雅丽思终于明白她上哪儿去了。
玛拉看到妹妹,露出微笑。
拿非林也微笑着,和蔼地向雅丽思致意。
在他们还没走出阴暗处时,雅丽思以为那个拿非林是伊比利斯,心中一震,有些许被背叛的感觉。但在明亮的星光下,她发现那个拿非林的翅膀颜色较浅,是淡紫色。她描述不出他的长发是什么颜色,不过颜色也比伊比利斯浅,泛着橘色的光芒。他颈部线条的弧度像蛇一样弯曲,眼皮也较大。
他温柔地微微一笑:“玛拉要和我共度今晚,请你跟你的母亲说一声。”
雅丽思脱口而出:“噢,可是她会担心。家里不许我们在外头过夜……”
玛拉开心地笑着说:“乌吉尔选了我,我是他的未婚妻!”
雅丽思倒抽一口气:“可是,妈妈知道吗?”
“还不知道。小妹,你跟她说。”
“可是你应该自己去说啊!你和……”
“乌吉尔。”
“可是应该……”
她再度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小妹,时代不一样了。今晚我会和乌吉尔的兄弟见面。”
乌吉尔展开柔软的翅膀环住玛拉:“没错,小妹,时代不一样了。你跟妈妈说吧!”
雅丽思步上归途,他们目送她离开,还挥手道别。走到街道尽头,雅丽思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到一个年轻人跟在她后面。她掏出一枚吹箭,放进吹箭筒,那个人却突然消失在某间屋子的转角处。
低矮的白色建筑区域过后,是一座座帐篷。每座帐篷周围的土地属于帐篷主人所有。
首先是店主的土地,划分成数小块。接着是果园和田地,有时占地达数英亩。走在小径上,她沿路看到绵羊、山羊和骆驼在吃草。葡萄藤上的葡萄也都成熟了。
她父亲的帐篷很大,两侧紧邻着一些小帐篷。她急忙走进主帐篷,大声呼喊妈妈。
那股气味让丹尼斯从昏迷中苏醒。他的鼻翼抽搐,胃部翻搅。有人在煮东西,混合着烟味和油臭味。这种气味比他家附近农场工人身上像腐烂乳酪的青贮味更刺鼻,比春天弥漫在田野间的粪便气味更浓烈。田野间的是新鲜、清新的气味,而他闻到的是囤积已久的粪便腐臭味。和这种难闻的气味相较之下,学校厕所里的尿臊味显得芬芳宜人。在那股气味之上(但没盖过那股气味),是甜腻的香水混合着汗臭,像是从没洗过澡的人身上发出来的。
他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