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波莉突然挺直身体,从梦中惊醒。她看了看四周,没有新月银冠,她身上只穿着潮湿的睡衣,泳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月亮不见了。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共敲了十二下,在风声中显得怪异。她发起抖来。
她知道这并不只是梦。
波莉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阳光温暖地照入她的房间。她躺在**想着该怎么对外公外婆解释她身上发生的事。萨温节,万圣夜,都结束了。今天就周五了:万圣夜。
她听到他们去泳池的声音,于是换好衣服下楼。她感到非常疲累紧张。咖啡快好了,正从滤纸滴下杯子。她从橱柜里拿了一个马克杯。欧甘石还在那里。她好奇外婆打算把它们放在哪里。等到咖啡不再滴了,她把咖啡倒进马克杯里,加上牛奶。她太累了,懒得费心思做咖啡牛奶。
她的外公外婆下楼来到厨房,向她问好:“怎么了?”
她开始讲她遭遇的事。
“等等。”外公说着,倒了一杯咖啡,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她的外婆也是。坐好之后,外婆说:“继续。”
他们听着,没有打断。他们没有和她讲不该去泳池。她讲完之后,两人对视了一下。
“我们最好找内森。”外公说。
他们在等主教的时候吃了早餐。莫瑞太太前一晚做的燕麦就在炉灶上,热乎乎的。波莉顺手又拿出红糖、葡萄干和牛奶:“自便。”
“我不喜欢这句话。”外婆说,“好像我们无法保护波莉,除非把她锁在身边。”
突然,外面传来焦急的狗吠,他们停止交谈。莫瑞先生把手放在额头上:“我都快忘记了。”他走到门外,把狗带了进来,狗兴奋地来回踱步。“波莉,这是克拉里斯的狗吗?”
“我觉得是。”
莫瑞先生摇摇头,去了趟车库,拿回来一床毯子,然后放在炉灶旁边。狗一下就躺了上去,摇着尾巴。强子跳到它身上,玩它的尾巴,好像那是只老鼠。狗逆来顺受地叹了口气。
“三千年差距对强子来说都一样。”他说,“这让我有点安心。但也许我只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放。”
主教和露易丝一起来了。“我想确保我哥幻想之余不会丧失理智。”她说,“我一个小时后才需要回到医院去。”
“狗还在呢。”主教拍了拍狗的头,又抚摸了它的大耳朵。
“它昨晚和克拉里斯在一起。”波莉说,“昨晚……”
“你吃早餐了吗?”莫瑞太太问。
“吃了有一段时间了。”露易丝医生回答。
主教看向炉灶:“好一段时间了。”
莫瑞太太给了他一个碗:“自己去舀吧,内森,早上只有燕麦。”
他舀了一碗,在上面撒满红糖和葡萄干,又加上牛奶,坐到桌旁:“狗在这里让我感到安心。我相信它是保护者。好了,波莉,告诉我昨晚怎么了,一点也不要漏。”
“我睡不着。”她开始说了,“好像泳池拉着我去,我解释不了。我知道我不该去,我也不想去,但泳池一直拽着我,我就去了。”
主教认真地听着,嘴里不停,在她描述新月银冠时抬起头。“当然了。”他说,“象征着月亮之神。你说安妮也有一顶对吗?”
“对。”
“月神,还有自然之母。这是美国印第安人和凯尔特人传统信仰的混合体,两者之间有很多重合。继续。”
过了一会儿,莫瑞先生打断他们:“你说克拉里斯和另一个人……”
“塔弗。”
“来到新世界才三年。”
“对的,外公。克拉里斯和塔弗都这么说。”
主教点头:“对,他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对时间不太上心。克拉里斯和塔弗乘船而来——当然现在不可能了,湖早就没有了。但三千年前,很可能有人先从海洋登陆,再乘船从河流——当年可能还是小溪,现在就是大河了——到湖泊,到这个地方。你怎么想,亚历克斯?”
“有可能。”外公赞同,“登上这片大陆之后,他们可以乘小船到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