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雅弗也跟着大喊:“丹!”
希加实看来是在跟独角兽交涉。接下来它望着雅弗和老人,发出一声长鸣。
又有一道光闪过,微光闪烁。独角兽消失了。
拉麦爷爷说:“应该是有人比我们先召唤了丹坐的那匹独角兽。”
桑迪从兽皮上跳起来,却因为太虚弱而瘫软下来。“可是他有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地方!”他狂乱大喊。
“嘘。”拉麦爷爷再次安抚他,“他在绿洲,我们会找到他的。”
“怎么找?”桑迪声音尖锐,有如受到惊吓的小男孩。
雅弗说:“我去找他,我一找到他,就带他过来。”
“噢,雅……我想跟你一起去找。”
“不行。”拉麦爷爷语气坚定,“你中暑还没好,一定要等痊愈才能出去。”他抬头看看帐篷顶的洞,夕阳已隐去。虽不是满月,月亮还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
老人摸了摸桑迪的手和腿,他说:“明天可能就会长出水泡了。”
桑迪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他知道那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拉麦爷爷说得一点都没错。“可是丹尼斯……”
“我会找到他,带他回来。”雅弗保证。
“噢,雅,谢谢你。”
雅弗转身向拉麦爷爷说:“爷爷,我太太或是我的姐妹,会有人拿夜灯过来给你。”
月光照亮篷内,老人看着月光说:“我亲爱的孙儿,谢谢你。我的孙子都对我很好,非常好……”他犹疑了一下,“而我的儿子……”
雅弗面有难色:“我拿爸爸没办法,我连来这里找你都不跟他提。”
“这样比较好。”老人悲伤地说,“是比较好,不过总有一天……”
“当然,爷爷,总有一天。总之,我会尽快带丹回来。”他冲出帐篷,入口处的帐幔在他身后合拢。
桑迪的额头滚烫,上头覆盖了一块湿布。希加实从陶罐里吸水,把水滴到湿布上。
“巨人……”小老人倾身俯视桑迪,“你从哪里来的?”
“我不是巨人。”桑迪说,“我只是个小男孩。我和丹尼斯都还在发育,我们不是巨人,我们的身高和一般人一样。”
拉麦爷爷摇摇头:“在我们的国度里,你们就是巨人。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吗?”
“家。”桑迪觉得浑身滚烫。家,离这里可能有好几个银河系之远。“新英格兰,美国,地球。”
拉麦爷爷皱起眉头,额头上密布的皱纹纹路加深:“你不是从这附近来的,也不是从挪得[7]来的。那里的人比我们高不了多少。”他把手放在桑迪的额头上。有一种清凉而且干干的感觉,像是干枯的秋叶,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等一下就会退烧,不过你一定要留在这里,留在帐篷里,痊愈之前,千万别再晒太阳。我会找撒拉弗来照顾你,撒拉弗在大太阳下不会被晒伤,而且医术比我高明。”拉麦爷爷的仁慈,让桑迪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
长毛象朝水罐走去,接着跌坐在地,吓得呜呜叫——有东西像失控的喷射机,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帐篷旁呼啸而过。可是在这个不知名的星球上,并没有飞机啊!
拉麦爷爷跳了起来,抓起木杖,身手敏捷,动作利落。
尖锐刺耳的可怕叫声又出现了,而且更接近。那不是鸟的声音,也不是人的声音。帐幔被推到一边,一张大脸挤了进来。桑迪从没看过这么大的脸。那是一张脏兮兮的人脸,头发污秽不堪,胡子纠成一团,打结的眉毛下方是一双多疑的小眼睛和一个大蒜鼻。丛生的乱发间冒出一对朝下的弯角,尖端锐利得像獠牙,龇牙咧嘴,大吼:“饿!”
怪兽头颅以外的部分也挤进帐篷。原来它的头颅不是连着人的身体,而是连着狮子的身体。桑迪看着怪兽走进帐篷,发现它的尾巴不是狮子的尾巴,而是蝎子的尾巴。桑迪吓呆了。
拉麦爷爷拿起木杖朝怪兽打去,却只是徒劳。这个像人、像狮又像蝎子的怪兽,一下就把木杖打飞,连拉麦爷爷也摔了出去,横飞过帐篷,落在一沓兽皮上。长毛象瘫在桑迪身边的兽皮上颤抖。
“饿!”整座羊皮帐篷随着怪兽的吼声颤动。
桑迪本能地把长毛象拉到身后,以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打直身体,朝怪兽走近一步。
“巨人!”怪兽尖叫,“巨人!”有着蝎尾、狮身和人头的怪兽退出帐篷,帐幔又合拢回原处。
拉麦爷爷从角落爬起来。“人面狮身怪真可恶,”他喃喃抱怨,“竟然想吃我的长毛象。”
希加实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起长鼻子发出喇叭似的鸣声,听起来比较像是微鸣而非欢呼胜利。它黏在桑迪身边磨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