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Ⅻ 养女的故事接上篇3(第1页)

Ⅻ养女的故事(接上篇)3

她原先也不懂建筑,也是后来学的。我揽了大部分需要爬高的事情,而盖房需要的土坯砖块大多都是她造的,里面加的稻草比例总是恰到好处。其实土坯砖不太适合那里多雨的气候,很有可能在你还没来得及把墙体罩起来时,一场雨就浇下来了,然后你就只能看着墙在雨中化为一坨烂泥。

可你只能利用手头的资源。后来,我把骡车的顶棚卸下来,用它遮住大部分暴露在外的墙顶,直到我想出了给土坯墙防水的法子才把它撤下来。我没有考虑过造一间小木屋,因为好木材离我们太远了。我带着几头骡子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带回来两段木头,所以对于造房子来说,用木材成本太高了。不过,我用了巴克之河两岸生长的小树当建筑材料,拖回来的大段树干只在做梁的时候用。

此外,我还想造一座尽可能防火的房子。朵拉小宝贝儿以前就差点葬身火海,我不能让朵拉和她的孩子们再冒这样的风险。

但是要怎么才能造一栋既能防水又能防火的房子呢?这个问题难倒了我。

其实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我已经路过了千百遍却不自知。风沙、雨水、腐烂、疾行兽和各种昆虫对死去的龙的尸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坏,而残骸几乎坚不可摧。有一次,我想把我们营地附近一具令人厌恶的龙尸残骸烧掉,方才有了这个发现,但我从未发现这背后的原因。也许之后会有人着手研究这些龙的生物化学结构和特性,但我当时为了我家庭的生计疲于奔命,既没有设备,也没有时间或兴趣琢磨这个。不过,要是事实真的证明龙在这方面有特殊之处,那我会很开心。于是,我把龙腹部的皮割下来,做成了防火防水的罩子。龙的背部和身侧的皮恰好可以铺在屋顶上。后来,我又发现了龙骨的许多用处。

我们两个共同负责教育,室内和户外教育兼顾。也许我们的孩子接受的教育有点古怪,但是按照新起点星的标准,若是一个女孩能凭着有限的材料做出外形亮眼、使用舒适的鞍子,凭心算解出二次方程式,用枪或箭命中目标,做出色浅但味香的煎蛋卷,滔滔不绝地背出一页又一页的莎士比亚戏剧台词,又会杀猪又会腌猪肉,我们肯定不能说她蠢。我们的女儿和儿子们会做所有这些事情,而且不仅如此。我得承认,他们个个讲英语时都很有派头,他们盖起了新环球剧场[11],把莎翁所有的戏剧都演了一遍,此后他们说英语的方式就更加拿腔拿调了。无疑,这些活动让他们对于旧地球的文化和历史有了一些认知,我觉得这对他们没有坏处。我们只有几本精装书,大多数都是学习的参考书,“课外书”仅有十几本,都快被翻烂了。

我们的孩子是通过《皆大欢喜》来学习阅读的,这没什么奇怪的。没人告诉他们,这本书对他们来说太难了,所以他们不知不觉就把这部作品吃透了,发现“可以听树木的谈话,溪中的流水便是大好的文章,一石之微,也暗寓着教训。每一件事物中间,都可以找到些益处来”。

不过,听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按照韵律抑扬顿挫地读出这些字句,听那些复杂的多音节词优雅地从她孩童的嘴唇中吐出来,你还是会感到有些奇怪。我更喜欢小孩子读“小狗快跑,快快跑”之类的现代儿歌,而不是听他们读莎翁戏剧。

每当朵拉肚子大起来,全家受欢迎程度仅次于莎翁著作的书就成了我的那些医学书,尤其是讲解剖学、产科学和妇科学的书。新生命的诞生是件大事,不管诞生的是小猫、小猪、小骡驹、小狗还是小孩。当然了,朵拉生孩子是大事中的大事。遇到这样的超级大事,那本标准妇产科医生图例上肯定要多一些拇指印,讲女人临盆那部分的书页侧面更是如此,最后,我终于把那一章和后面的几章从书上拆了下来,将这些记录着自然分娩过程的图贴到了墙上,以便减少我的书受到的磨损,然后宣布大家可以随意浏览这些图片,但要是有人敢碰,那就等着挨揍吧。后来,为了让大家都守规矩,我不得不把犯规的伊索德[12]揍了一顿。我轻轻打下去,她却哇哇大哭,高声哀号,算是给足了我这个做父亲的面子;虽然我知道她不疼,但打在她身,终究是疼在我心。

我的医学书对孩子们产生了独特的影响。他们从婴儿时期就知道人体解剖和器官功能方面所有正确的英语单音节词。海伦·梅伯里跟朵拉小宝贝讲这些时就从来没用过俚语,所以朵拉在她的孩子面前也都用术语。可是,他们读了我的书,立刻爱上了书中的多音节拉丁词,有了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如果我(同以往一样)用英语说了“子宫”,一个六岁的孩子就会相当认真地纠正我,说书上用的词是“uterus”。有一次,温蒂妮[13]冲进来告诉大家大比利·胡子正在和丝儿琦“**”,然后其他孩子就都冲到羊圈那儿去看热闹。十五六岁的时候,孩子们往往会从这种咬文嚼字的病中康复过来,和他们的父母一样好好说英语,所以我想暂时这样也无妨。

尽管动物们**的场面成了孩子们的观赏项目,但我始终没有将自己的**暴露在他们面前。我想这背后只有一个原因——我自己毫无理由但是长期养成的隐私习惯。我觉得这不会让朵拉感到困扰,因为每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她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们对隐私的需求越来越无法得到满足,直到进入山谷生活了十二年还是十三年后,我盖起了我们的大房子,这种情况才得到了改善。我之所以无法说出确切的时间,是因为那么多年里,只要我能抽出时间,就在忙活这事儿。后来,房子尚未盖好我们就搬了进去,因为我们都要把第一栋房子的墙挤破了,而且朵拉又怀上了一胎(金妮)。

朵拉对缺少私密空间这件事并不在意,因为她对性的痴迷其实很单纯,我的性欲则受到了我成长的文化背景——在这类事上格外扭曲的文化的不良影响。朵拉为了消除这类不良影响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我始终没能获得她那种天使般的纯真。

我说的并非孩童出于无知的纯真,而是一位具有智慧与知识的成年女性的纯真,这样的人心中没有邪念。朵拉的坚强和她的纯真一样突出,她始终清楚她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她还清楚“凡事有得必有失。想要孩子,就得忍受大肚子,想绞死一个人就得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可算不上仁慈”。即便是很难下的决定,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定主意,就算她的判断失误,她也可以勇敢面对其决定带来的后果。如果有必要,她可以对一个孩子或者一头骡子道歉。不过我们很少遇到有这个必要的情况。她忠实于自我的行动原则很少会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即便做错了,她也不会过分责难自己。她会尽全力弥补过失,从中学习,而不会因为错误辗转难眠。

说起这一点,除了朵拉的祖先遗传给她的性格潜质,她成为现在的样子也肯定是受到了海伦搹梅伯里的熏陶。海伦搹梅伯里是个情感丰富且通情达理的女人。想想看,这可是两种互补的特性。感情丰富但不通情达理,这样的人做事不可靠。至于通情达理却没有丰富感情的人,我到现在还没见过这样的人,所以也许世上压根不会存在这种人。

海伦戴梅伯里出生于地球,但是移民时已经彻底摆脱了成长环境带给她的那些特质。她没有把那濒死的文化中病态的标准传递给婴幼儿和青年时期的朵拉。关于这些,我从海伦本人身上了解到一部分,但更多是从成长为女人的朵拉身上看到的。在对我娶的这个陌生人逐渐了解的漫长过程中(不管两个人结婚前认识多长时间,结为夫妻之后,他们都得从陌生人开始发展),我意识到朵拉清清楚楚地知道海伦戴梅伯里与我之间曾经的关系,包括我们的经济往来、社会关系与肉体关系。

但是朵拉并没有因此吃海伦“阿姨”的醋:“吃醋”对朵拉来说不过是一个词,它对于朵拉的意义和日落对于蚯蚓的意义一样,毫无意义。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掌握“吃醋”的能力。她把我和海伦之间的关系视为自然、合理且恰当的安排。朵拉选择我当她的伴侣,我确信这背后的决定性因素是海伦——海伦给她起了示范作用——绝不是因为我的相貌和魅力,这两项因素可以忽略不计。海伦没有教导朵拉,性是神圣的,而是通过言传身教告诉她,性是人们在一起开心快乐的一种方式。

就拿我们杀掉的这三个害虫说吧,假设他们并非恶人,而是体面的好人——对了,就像艾拉和加拉哈德一样,在同样的情况下,即这里有四个男人,但女人只有一个,我想朵拉一定会自然而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一妻多夫制的生活,而且她还会说服我,这是唯一一个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案。

即便多了几个丈夫,朵拉也不会违背她的结婚誓言,因为朵拉压根没有发誓只跟我一个人好,我也不会让一个女人发这种誓言,因为或早或晚,总有一天她会发现她无法遵守这种誓言。

朵拉有能力让四个正派而体面的男人过上快乐的生活。朵拉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所以只要是爱上她的男人,一定会对她爱得越来越深,这都是海伦的功劳。另外,希腊人说过,一个人无法熄灭维苏威火山的火。等等,是希腊人还是罗马人说的来着?算了,这不重要,总之这句话道出了真相。要是在一妻多夫的婚姻中,朵拉应该会更幸福。尽管我无法想象我还能比当时更幸福,但我想,如果她的生活更幸福了,那我一定会像夜晚追随白昼一样紧随其后,同样感到更加幸福。另外,我老是有干不完的活儿,要是有几个壮汉能给我搭把手,我就轻松多了。多几个伙伴——我想象中朵拉可以接受的那种男人,应该也挺让人开心的。至于朵拉,她完全有本事让我和十几个孩子都沐浴在她的爱中,所以,就算再多三个丈夫,她的爱心也用不完。她就像一眼永不枯竭的甘泉。

但这些都是假设。蒙哥马利家的那三个男人与加拉哈德和艾拉一点都不像,我很难想象差距这么大的两方同属一个物种。那三人绝对是该消灭的害虫,我也正是这么做的。密涅瓦,他们不是拓荒者,他们的车上连开垦一片农田最基本的工具都没有。他们没有一把犁,也没有一袋种子,带来的八头骡子全是阉了的。我不知道他们清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好玩而已?难道他们是想来荒野中探险,等厌倦了就回归“文明”?还是说他们指望碰见通过无望关的其他拓荒队,然后吓唬他们一番,让他们屈服?我不知道,以后也无从得知了。我从来都搞不明白强盗的逻辑,只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们。

他们这回挑错了对象,竟然欺负到温柔可爱的朵拉头上。她不仅适时地扣动了扳机,还一枪打在了他的枪上,而不是打在比较容易瞄准的部位,比如说腹部或胸部。这很重要吗?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当时他的枪瞄准的是我。要是朵拉那枪打在他身上,而不是枪上,就算那是致命的一枪,他最后的本能反应也可能——我想几乎一定会——导致他的手指紧紧回扣,也就是说他会打中我。以此为基础进行推断,你可以想出五六种结果,哪一种都是悲剧。

这是我撞大运了吗?不尽然,朵拉早在黑乎乎的厨房里暗暗瞄准了他。就在他掏出枪的时候,她立即转而瞄准了那把枪。那是她第一次进行枪战,也是最后一次。那丫头可是个真正的枪战高手!我们花过很长时间训练她的射击技巧,现在看来非常值得。但比技巧娴熟更难得的是她冷静的判断。她就是依靠这份冷静决定瞄准更难的目标。这种特质可并非我能训练出来的。的确如此,你可以回想一下,她的亲生父亲正是在死前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又过了七年多,另一支车队才出现在欢乐谷中。来的是三驾结伴同行的骡车,上面坐的是三个带孩子的家庭,都是真正的拓荒者。看到他们,我们很开心。见到他们的孩子,我尤其开心。因为我在玩抛接鸡蛋的把戏,不过这里的“鸡蛋”其实指的是卵子,人类的卵子。

我快没时间了。我们的几个大孩子一天比一天成熟。

密涅瓦,你知道人类在基因学方面掌握的一切知识。你知道,霍华德家族从来都是在一个较小的基因池里进行**,这个过程逐渐将不良基因逐出了基因池。不过,你也清楚,我们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生出不少有缺陷的孩子。我应该再加上一句,直到现在仍是如此。哪里有霍华德家族的人,哪里就有收容残障孩子的福利院。这样的家族命运没有终点。总有令人不快的新变异出现,初时不被人察觉,后来得到强化,我们就看出要为进化付出怎样的代价了。也许有一天这代价可以不必如此惨痛,可是一千两百年前的新起点星上,没有一例这样的情况。

年轻的扎克已经长成一个声音沙哑的小伙子了,他的嗓音是标准的男中音。他的弟弟安迪在我们的家庭合唱团中也不再是那个男童高音了,不过他的声音依然嘶哑。海伦宝贝儿已经不是小宝贝了,虽然她的初潮还没来,但也不远了,可能随时会来。

我说这么多,意思只有一个,我和朵拉必须考虑下一步了。我们面对着艰难的抉择,该不该把七个孩子都赶上车,翻过兰帕特山脉往回走呢?如果我们成功回去了,是否要把四个最大的孩子交给马赫一家还是谁家,然后带着三个小的回家呢?我们自己回来,还是对欢乐谷的美丽富饶大夸特夸,领着一队拓荒者翻山越岭往家走呢?毕竟这么做可以避免未来发生这样的危机。

我曾经乐观地幻想,既然我已经在身后留下了一条可供骡车通过的道路,只要过上一两年、两三年,其他人就会追随我们而来。现实告诉我,是我太乐观了。不过,我不是那种因为马被盗了就对着洒了的牛奶生闷气的人。过去怎么样都过去了,没什么意思,眼下的问题是我们该拿这些一天天长大、开始产生性欲的孩子怎么办。

就算我能假模假式地跟他们说“性欲”是一种罪,那也是徒劳的,更何况我不是那样的人,对孩子尤其无法撒谎。这种说法由我嘴里说出来也站不住脚。要是朵拉听了,她一定会感到震惊和受伤。她没有像说真话一样撒谎的本事,我也不想给我们的孩子灌输这种荒唐道理。他们的母亲本人就是整个欢乐谷里最开心的“好色之徒”,随时准备过**,甚至比我和山羊的性欲都强烈,她也从来没有假装成别的样子过。

我们该放轻松,顺其自然吗?坦然接受我们的女儿不久(也太快了!)就会和我们的儿子**,然后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明知道我们的孙辈至少会有十分之一的概率会有缺陷,却还是要眼看着这种事发生?因为我们不知道朵拉祖先的情况,我对自己祖先的情况只知道一点,所以没有数据支持我获得比这更精确的预测结果。我靠的只是古老而简单的经验法则。

于是我们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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