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再战岭南
对于一艘盲目航行的船员来说,所有的方向的风都是逆风。
——英国谚语
第一章金业传奇
番禺有个“郭承包”
番禺是80年代广东经济最发达的市县之一,在这里办企业,当老板,千真万确是“百万元才起步”。
中国的改革开放,好象信息技术里面的“压码”和“解码”。一部重10来公斤的电影拷贝,数字化技术可以把它压缩成几十克重的光盘。市场经济,别人200多年经历的事情,中国人不到20年时间就经历了大半。潮起潮落也只在旦夕之间,一个行业,今天还是逆水先知的弄潮儿独领**,一觉醒来已是旌旗一片。一番争斗厮杀之后,局面渐呈有序,规则开始建立,其中也留下许多已无有生力量而旌旗暂时末倒的阵地。珠江三角洲的许多第二代、第三代私营企业家,正是这样借“她人之腹育自己之子”,同样凭借苦干勤力,同时更靠见识和经营管理观念,迅速脐身于有产者阶层,并且更加迅速地从“老板”这个只有财富内涵的身份上擅变,正在成为现代意义的企业家。
正是在这种天下大势之下,番禺出了个传奇人物。此人名叫郭梓文,人称“郭承包”。
策划家王志纲常说,做市场好比大海行船,没有一位优秀的船长是不能到达胜利的彼岸的。王志纲道出了现代策划学上一个重要原理:策划家与企业家必须相互理解、相互默契、珠联壁合。郭梓文和他的班子,可以说就是新一代企业家的优秀代表。
郭梓文,1964年生,广东省番禺市人,1981年高中毕业,当年进入梅山集团,1984年考入华南建设学院工业与民用建筑系,三年后被再次分配到梅山集团,仍然是“工薪一族”。
1990年他随梅山集团一位副总经理调入番禺市旅游总公司任总经理助理,随后下海创立“金业事业”,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公司的总资产以几何级数增长,1997年已达4。5亿元。
创业不久,郭梓文专门开了一次家庭会议,他对亲人们说:“创业,没有亲人的支持是难以成功的,但事业要发展,必须要有高素质的人才扶助。重要岗位都被亲人占了,人才就进不来。人有情,市场无情。美国出现的。‘王安事件'给我的感触太深了!”
开前门,堵后门,纳贤才,拒亲族。一个民营企业家一起步就有如此眼力和作为,这在清一色家族化的珠江三角洲乃至中国的民营企业家阵营中,可谓眼光独到。
1991年,两翼渐丰的郭梓文,以风险抵押方式承包经营已经负债的番禺建安装饰公司,借台唱戏,闯入商海。这是郭梓文第一次搞承包。事业有了发展之后,郭梓文又承包了金业酒店,果然又是一包就灵。仅仅5年,郭梓文成为拥有包括酒店、建筑公司、房地产公司、装饰公司、家具厂、工艺美术厂等多个实体的“梓业集团公司”的当家人,不知不觉,郭梓文成了民营企业家中的一匹“黑马”,被誉为经营管理界的“九段高手”。
郭梓文因朋友介绍,与王志纲素有往还,王志纲对他十分称许,称他是一个具有策划资质的企业家。但两三年来,大家一直是君子之交,并无业务往来。两次成功的承包,郭梓文自己胸有成竹,指挥若定,自然没敢旁王志纲的大驾。王志纲亦只是在郭梓文事业成功之时,以朋友身份举杯热烈祝贺。两条河仍然各自流淌着。
1996年8月8日,从不轻易求人的郭老板一早带上北大法律系毕业的助手,匆匆赶往广州,找到王志纲,闭门密谈了3个小时。
三天之后,王志纲带着几个助手,来到番禺美丽华宾馆。行装甫卸,又被郭梓文领着往广州方向驰去。天色已晚,这一行三四辆车,十来个人依然在番禺市周围转来转去,指指点点。
郭梓文又有大动作!——许多人在猜测。
确是大动作。当时郭梓文领着王志纲夜观地形,就是这个大动作的前奏。之所以如此神秘,真是“战局”需要,不是故弄玄虚。
话要从“梅山集团”说起。
80年代,广东有几家响当当的大企业,自云山集团,健力宝集团,万宝集团,等等,还有一个就是番禺梅山集团公司。
梅山集团,作为番禺市头号大企业,在计划经济年代曾经火红一时,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成了番禺市的头号贷款大户、头号欠债大户和头号亏损大户,包袱越背越重,到了举步维艰的境地。梅山集团下属的“梅山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更是口碑不佳。它开发的一座大型物业在卖了楼花以后长期不能交付使用,成了当地著名的“烂尾楼”。这座楼原名“璇玑新村”,识文断字的知识界讽刺性地歪称它为“眩饥屋村”(眩,头晕;饥,肚饿),墨水喝得少的老百姓干脆就叫它“头痛楼”。地皮荒芜,满目凄凉,高大的吊车无力地低垂着铁臂,被老百姓形容为“下半旗”。一些交了钱买了楼花却长期不能入住的业主更是怒火中烧,经常到市委市府去告状和请愿,弄得党政领导疲于应付。于是,有关部门给梅山公司下了“最后通谍”——限期建成交付使用,否则将取消该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资格。
梅山集团的这家拥有大量土地储备、开发规模颇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梅山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在繁荣时也算是番禺地产界的一位巨人。然而大市风云突变之后,巨人的毛病也就尽显无遗:机制不行,管理不行,效益当然也不行。一句话,“梅山建设”的经营糟透了,形象也糟透了。
振兴无望。梅山集团痛下决心,决定采取“壮士断臂”之策,把“梅山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承包出去。
可谁知道,一个糟透了的“梅山建设”,一旦要承包出去,一夜之间却变成了“香饽饽”——跃跃欲试者不少,其中包括现任总经理,“郭承包”自然亦在竞争者之列。
郭梓文权衡实力,尚觉底气稍欠。思虑再三,终于想起了高卧羊城的那尊菩萨。是时候了,于是,出现了郭梓文广州搬兵、王志纲夜观地形的空前一幕。在当时,这些都是“战前最高机密”。
明标3000万,暗标王志纲
郭梓文请王志纲伸出援手,有两大目的:一是如何把承包拿下来,二是如何把地产搞上去。
王志纲并没有与郭梓文一拍即合。素以清流自许,“只为老板师,不食老板俸”的王志纲,对于亲赴前线帮人攻坚,缺乏思想准备。而承包拿下来之后,如何收拾金瓯一片,此时胸无成竹,岂可信手涂鸦。
王志纲最后的决定还是上。最重要的原因,是王志纲“走出碧桂园”之后,挑战极限的强烈愿望,与眼前一团乱麻的梅山难题,“对上了缝”。其次是王志纲非常看好郭梓文和他的团队,把他们看作珠江三角洲新一代企业家的优秀代表,由他们操作,正好在实践中把自己对于房地产经营与资本经营、房地产品牌与企业形象的一番新思想,拿来演练一番,收到“保证不会出现‘歪嘴和尚念错经’窘况”的效果。
人们有理由相信,像王志纲与郭梓文这样的策划家与企业家的珠联壁合,必将给成长中的中国经济一个有力的促进,给前进中的现代策划学一个实实在在的推动。
平生第一次,王志纲当上了一个投标小组的头儿。
“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这八个字,是王志纲为郭梓文的承包方案设计的战略要点。
所谓“庙宇”,是产品楼盘,“金县”,则是企业形象。“梅山建设”这座庙,大则大矣,然而百孔千疮,市场形象不佳;庙里的菩萨神像,早已佛头著粪,灵光尽失。如能另修一座庙,另塑一尊佛,尽管敬的依然是佛祖如来,但庙宇气象全新,岂不妙哉?依据这一基调,王志纲开始了一系列的策划与投入,目的一个:创造“这里的菩萨特别灵”的市场形象,然后,新庙拜旧佛,先树立目标消费层的市场信心,再解决烂尾问题(这个策划,其中埋有伏笔,直接为更远大的策划作了铺垫。我们将在后文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