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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页)

“我还在试图弄明白两者是否有关系。”

“我觉得这也不奇怪。这张照片的风格属于古典唯美主义。表情愉悦,着装宽松,姿态自然。如果让我猜,我觉得是19世纪60年代早期到中期拍摄的。”

“你这么说,让我想起了前拉斐尔派[4]。”

“有关联,这是肯定的;当然啦,那时的艺术家都会受到其他艺术家的启发。他们痴迷于自然和真理之类的东西:颜色、构图,还有美的意义。但是,前拉斐尔派追求的是现实主义和细节,而紫红兄弟会的画家和摄影师则致力于感性和运动。”

“光的质感有着某种动态性,你不觉得吗?”

“要是拍这张照片的人听到你这么说,会很兴奋。光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紫红兄弟会的名字取自歌德的色环理论[5],讲的是明与暗的相互作用,也就是说,在红与紫之间,光谱里还隐藏着一种颜色,它使得光形成一个闭合的圆环。你要知道,那会儿正好是科学和艺术蓬勃发展的时期。摄影师所使用的技术是前所未有的,他们可以把控光线,可以通过对曝光次数的实验创造出新的摄影效果。”女招待把咖啡端上来时,皮帕停顿了一下,“人们对爱德华·拉德克利夫的评价很高,但是随着后来紫红兄弟会的发展,其他成员都要比他出名。”

“说说看,都有谁?”

“瑟斯顿·霍姆斯、费利克斯·伯纳德和阿黛尔·伯纳德——他们都是在皇家艺术学院遇上的,又因为他们的思想都是反正统派的,就凑到了一起;他们的关系很密切,但是19世纪的艺术圈里,那种斗得你死我活的事儿,在他们之中也都有:谎言、欲望、决裂。拉德克利夫天赋异禀,却英年早逝。”皮帕把注意力放回到照片上,“你怎么会觉得拉德克利夫可能和这个女人有关?”

埃洛蒂解释说,装档案的盒子里有个书包,上面有爱德华·拉德克利夫的首字母缩写。“盒子里还有一个文件夹,是属于詹姆斯·斯特拉顿的,文件夹里就只有这张相框里的照片。”

“拉德克利夫和你现在主要研究的那个人是朋友吗?”

“我从没发现他俩有过什么交往,”埃洛蒂说,“但这才让人觉得奇怪。”她喝了口白咖啡,琢磨着要不要接着往下说。她感到左右为难:她想把一切都告诉皮帕,借助她最好的朋友的艺术史知识;可是,在她把照片交给皮帕时,她又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几乎因为嫉妒而冲动地不想把照片和素描画的事告诉任何人,希望一切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股冲动是莫名其妙的,也是不合理的,所以她便继续说道:“书包里不只有那张照片,还有一本素描簿。”

“什么样的素描簿?”

“封面是皮质的,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比画着,“里面是一页又一页的素描,用钢笔和墨水画的,还有手写的笔记。我觉得这个素描簿是爱德华·拉德克利夫的。”

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而感到惊讶的皮帕倒吸了一口气。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什么线索可以让你确定那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吗?”

“我还没完完整整地查过一遍,没怎么仔细看,但斯特拉顿的文件夹是1861年的。当然,我也没有办法弄明白这两样东西是否有什么联系,”她提醒着皮帕,“我只知道,这两样东西最终都被放到了同一个书包里,在一起放了一百五十年。”

“那些画都是什么样的?都画了些什么?”

“人体,侧面轮廓,风景,一栋房子。怎么了?”

“据说,他有一幅未完成的作品。拉德克利夫的未婚妻去世后,他也继续作画,但画风与以前不同,画的题材也截然不同,然后,他就在国外淹死了。真的挺惨的。他有一幅‘未完成的作品’这件事,在艺术史领域差不多成了神话:人们一直怀揣希望,对那个作品的下落提出各种猜测和假设。时不时,就会有人就这件事写篇严肃的学术论文,即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证据表明确有其事。有些传言就是因为能吊人胃口,才会一直传下去,拉德克利夫这件事也是如此。”

“你觉得这本素描簿会和这个传言有关吗?”

“没有看到它之前,我很难确定。我估计,你包里不会再有裹在茶巾里的惊喜了吧?”

埃洛蒂脸颊发热:“我才不会把素描簿从档案室里拿出来呢。”

“那我下周去你那儿看一眼怎么样?”

埃洛蒂感到心里一紧:“你最好先给我打个电话。彭德尔顿先生现在天天剑拔弩张的。”

皮帕没心没肺地拍手鼓掌,“那当然。”她靠在了椅背上,“在此期间,我得开始给你做礼服了。我都已经想好了,要浪漫、华丽、现代感十足——但还要有种19世纪60年代的风情。”

“我从来都不怎么时髦。”

“嘿,你要知道,现在非常流行怀旧。”

皮帕只是想要亲昵些,但今天,她的话却让埃洛蒂难以释怀。埃洛蒂就是个怀旧的人,但她讨厌因为怀旧而被人说三道四。“怀旧”这个字眼在被人们恶意糟践。大家都把怀旧当成了多愁善感的代名词,可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多愁善感让人感到恶心,让人觉得倒胃口,可怀旧是猛地让人感到疼痛。怀旧表达的是一种最深切的渴望和领悟——时间一去不复返,某一刻、某个人或是某些事,都再也无法挽回。

当然,皮帕的话不过是想让气氛轻松些,幽默一下。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把剪贴簿收起来时,埃洛蒂的心中有过那样一番计较。她今天怎么会这么敏感?自从她把那个书包打开,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她就一直觉得不安,觉得自己动不动就会走神,就好像有什么事情是她应该做的,可她却偏偏想不起来。昨晚,她甚至又做了那个梦:她身在素描画中的那栋房子里,可突然间,周围变成了一座教堂,她意识到自己迟到了——在她自己的婚礼上迟到了——她开始奔跑,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她一次又一次地跌倒,腿软得像是面条。等她终于赶到了教堂,却发现已经太晚了,婚礼结束了,正在进行着的是一场音乐会,她的母亲——依旧三十岁时的样子——正在舞台上演奏她的大提琴。

“婚礼上的其他计划进展如何了?”

“挺好的。都挺好。”埃洛蒂的回答十分爽快,皮帕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埃洛蒂可不想被深沉而又意味深长的谈心给绊住,那可能会暴露她不稳的情绪,所以她风趣地补充道:“当然啦,你要是想知道相关细节,那最好去和佩内洛普聊一聊。据说,婚礼会富丽堂皇。”

“千万提醒她记得告诉你,需要你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

她们相视一笑,又成了一伙儿。然后皮帕继续着劲头十足的客套:“未婚夫怎么样?”

皮帕和阿拉斯泰尔从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这一点儿都不令人意外,因为皮帕特别有主见,又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最受不了呆头呆脑的人。并不是说阿拉斯泰尔呆头呆脑——埃洛蒂懊恼自己的用词不当——只是他和皮帕根本是两种人。因为对自己刚才那股自私的小心思有些愧疚,埃洛蒂决定不再护着阿拉斯泰尔,让朋友顺心一回:“他似乎挺放心让他妈妈发号施令的。”

皮帕粲然一笑:“你老爸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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